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楚风云没给他喘息的余地。
“更何况,广平市委这次递处分报告上来,你以为只是在处理一个科长?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梁世就太清楚刘东跟你的关系了。这份处分报告就是一颗钉子,往你跟我中间楔。”
“我批了,打你的脸。不批,毁我的规矩。”
“他拿你的老部下做刀,挑拨省府班子。”
秦绍勇后背一紧,额角渗出汗来。
他只顾着护人,竟完全没看透广平这手一石二鸟的毒计。
“那这份处分报告……”
秦绍勇声音发涩。
“驳回。”
楚风云干脆利落。
“不但不处分,还要加担子。”
秦绍勇彻底怔住。
楚风云坐回桌前,拔下钢笔笔帽。
“我跟组织部沟通,把刘东从广平摘出来。调省发改委高新技术产业处,任副处长。”
秦绍勇倒吸一口凉气。
从一个在地方受尽夹板气的科长,一步跨进省府核心智囊序列。
这个位置,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也挤不进去。
楚风云没停笔。
“另外,广平高新区有两个副科长,刘东被市政刁难的时候,这两个人主动站出来据理力争,敢拍桌子,压得住场。”
“以省府名义通报表扬,破格提拔,接手项目推进科。”
钢笔在文件上刷刷落下签字。
赏罚分明,各归其位。
楚风云放下笔,看向秦绍勇。
“绍勇同志。保护干部,不是出了事替他四处求情、捂盖子。”
“是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。”
“硬逼一个人去干他不擅长的事,才是对他最大的毁坏。”
秦绍勇沉默了很久。
这位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资格副省长,缓缓站起身。
他看着楚风云,嘴唇动了动。
什么也没说,只是重重点了一下头。
拿起请示报告,大步走出办公室。
走到走廊拐角处,秦绍勇脚步顿了一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省长办公室大门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当天下午。
广平市委大院。
市委组织部部长正准备签发对刘东的严重警告处分文件。
红头文件打好了,就差最后一个字。
桌上的保密专线突然震响。
他接起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声音,语气不容商量。
调令已经下达。
刘东即日起,调任省发改委高新技术产业处副处长。
高新区两名副科长,就地提拔。
广平市委组织部部长握着听筒,整个人钉在椅子上。
笔尖悬在处分文件上方,墨水滴落,在纸面上洇出一团黑迹。
这份急着甩锅交差的处分文件,变成了一记抽在广平市委脸上的耳光。
不仅没往省府班子里楔进半根钉子。
反倒让省里一纸调令,连人带功劳一起端走了。
梁世就的如意算盘,算是彻底落了空。
傍晚时分。
华都。一处没有门牌的僻静宅院。
书房里只有一盏冷白台灯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黄铜烟灰缸堆满了烟蒂,空气浊得发苦。
桌子上放着一张相片,那是他在位时去中原省出差,和楚风云的合影。
距离昨夜接通密斯恩的越洋电话,已经过了整整一天。
书桌后面的男人陷在暗影里,两眼布满血丝。
这一整天,他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。
楚风云是什么人,他比谁都清楚。
动楚风云,无异于往华国政坛的天顶上捅刀子。
更何况,楚风云原本是他最看重的后辈。
他不想碰这块烫手山芋,更不想蹚这趟浑水。
可海外那帮疯狗,死死掐住了他的命脉。
当年辞去公职后,他深居简出,自以为能安稳落地。
没想到儿子一家去米国旅游,一去不返,彻底失联。
他正准备求助大使馆时,一通越洋电话打了过来。
听筒里只有孙子的哭声。
就这样,他被硬生生按上了光复会华国区总会长的位置。
那把交椅,他不坐也得坐。
而昨晚,密斯恩再次拿他家人的命做筹码。
这趟杀局,他不接也得接。
男人深吸一口气。
事得做。
但绝不能把自己搭进去。
他拉开抽屉,摸出一台旧手机,里面的太空卡还从未使用过。
又他拿出日常用的手机,翻开通讯录。
指尖在屏幕上滑动,划过一长串名字。
停在一个号码上。
孙为民。
他盯着这三个字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他将号码一位一位输入旧手机。
然后打开短信编辑界面。
光标闪烁。
一个字一个字,极慢地敲出一行话。
“在一间茶舍喝茶时,偶尔听闻,有人要杀楚风云。”
他逐字检查了两遍。
措辞经过了反复斟酌。
“偶尔听闻”四个字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既不是知情者,更不是参与者,只是一个碰巧路过的旁观者。
手指移到发送键上又松开。
迟迟没有下定主意。
桌上那张老照片,被台灯照得泛白。
男人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浑浊的血丝里,多了一丝决绝。
拇指重重按下了发送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