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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风云靠在后排座椅里,右手食指搭在膝盖上,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。
“不急。”
电话那头,孙为民的呼吸声停了一拍。
楚风云声音沉稳,条理清晰到了极点。
“秦正国是光复会华国区总会长。各省分会长和他全是单线联系。
“现在贸然拿人,消息一旦走漏,各地分会立马群龙无首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护栏上。
“这些人手里掌握着错综复杂的人脉网,有不少早就嵌进了地方要害部门。”
“真要是乱起来,这帮人狗急跳墙制造事端,引发的系统性风险,远比抓一个秦正国严重得多。”
副驾驶上,方启明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跟了楚风云这么久,头一回真切感受到什么叫“不拘泥于一城一池”。
换了任何一个人,刚从一场死局里脱身,手里又捏着对方整条暗线的线头,第一反应一定是雷霆出击、连根拔起。
偏偏老板按得住。
按得住,才吃得下。
电话那头,孙为民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老板,我明白了。秦正国先放着不动?”
“先动监视他的人。”
楚风云语气骤冷。
“秦正国既然受制于人,身边必然跟着总部派来的联络人。这就是一双钉在他身上的眼睛。”
“这人的任务,是死死盯着秦正国,传达密斯恩的指令。他和各地分会完全隔绝。”
“各地分会长根本不知道,秦正国背后还有这么一条链子。”
“拔掉这双眼睛,惊动不了
孙为民瞬间通透。
这一刀,切的是秦正国和光复会总部之间的唯一纽带。纽带一断,秦正国就成了孤岛,各地分会更是瞎子聋子。
等到收网时,一个一个摘,谁也跑不掉。
楚风云顿了顿,语气稍缓。
“秦正国这个人,虽然受人胁迫,但替光复会办了这么多的事。不管出于什么原因,该担的法律责任,一条也逃不掉。”
声音不重,却字字千钧。
“但他在最关键的时刻,冒死送了情报。虎跃岭那通电话,是拿他自己的脑袋做赌注。”
“于公于私,都要拉他一把。”
“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
孙为民沉默了两秒。
“老板,我明白了。”
“收网行动时,我装作不知道秦正国的真实身份。对外口径,只办境外联络人策划武装袭击的案子。”
“就这么办。”楚风云微微点头。
“他家人的照片,见到秦正国时,给他看一眼。”
“他是聪明人。看到照片,自然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是。”
电话挂断。
楚风云收起手机,靠回座椅,闭上双眼。
方启明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。
老板果然重情重义。
跟着这样的人,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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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都城郊,那处没有门牌的破旧老宅。
密室里的空气闷得发苦。
孤狼死死盯着手里的加密终端。屏幕上,代表刀疤团队的信号光点全部熄灭。通讯器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盲音。
他不信邪。
抓起备用终端,连续呼叫隧道内的两名死士。
一次。两次。三次。
没有任何回应。
孤狼一把将终端砸向墙壁。金属零件迸溅一地。
“全军覆没了!”
不远处,秦正国端着紫砂杯,刚要送到嘴边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“什么全军覆没?”
孤狼转过身,满眼血丝。
“你安排的车祸计划失败了。刀疤那组人全折了。隧道里两个死士,也失联了。”
他大步逼向办公桌,双手重重撑在桌面。
“老东西,你出卖了我们!”
“我的人伪装得滴水不漏。货车抛锚,隧道检修,哪个环节露出破绽了?”
“除非有人提前通风报信。”
秦正国放下茶杯。
他没急着辩解,而是缓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孤狼。
眼底的冷厉,是在组织系统掌了几十年权柄的人才有的东西。
“你怀疑我?”
秦正国声音不高,但孤狼硬生生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给你设计的计划里,可没有枪手和死士。”
孤狼咬牙强撑。“这只是双保险,想更快完成任务。”
“双保险?”
秦正国一掌拍在桌面上。紫砂杯跳了起来,茶水泼了半桌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蠢事!”
他一步步逼向孤狼,气势完全碾压。
“我设计的是制造交通意外。货车抛在应急车道,就算楚风云警觉,警察提前排查,那又怎样?”
“一个车坏在路上的普通司机,最多盘问两句放行。这次不成,还有下次。”
秦正国的手指戳到孤狼胸口。
“可你呢?私自在车里藏枪手,隧道里派死士!”
“武装袭击省级高官,这是什么性质!”
“警方在现场搜出枪械和炸药,立刻就是顶格布控。整个国家机器彻底开动!”
他逼近一步,声音压到了极低,反而更具威势。
“密斯恩给的时间还足够。是你自作聪明,把一场可以反复试探的布局,变成了一次性的自杀式袭击。”
“是你,把所有人全暴露了。”
孤狼被逼得连连后退,嘴角抽搐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!”秦正国怒极反笑,“现在好了,人赃俱获,一锅端!”
话音未落。
院门外一声震天巨响。
厚重的防盗铁门被定向爆破直接炸开。密集的特战靴踩踏声,潮水般涌来。
“国安办案!都不许动!”
密室门被一脚踹飞,砸在水泥墙上,灰尘扬起半人高。
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冲进屋内。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锁死两人。
密密麻麻的红色瞄准点,全部落在孤狼身上。
孤狼骨子里的凶性被激发,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。
枪响。
行动队员果断开火。子弹精准击碎孤狼的手腕。
手枪脱手飞出。两名队员同时扑上,一个标准动作将他死死按在地上。手铐咔嚓扣死。
秦正国下意识举起双手。
等待落在自己头上的那一刻。
然而。
没有一个人冲向他。
所有枪口,全部对准了地上的孤狼。
孙为民从队员身后大步走上前。皮鞋踩过碎屑,声音清脆。
他的目光只落在孤狼身上。
“你涉嫌组织境外武装力量,袭击我国省级领导干部。”
孙为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公事公办。
“跟我们走。”
说完这句,他才侧过头,看了一眼秦正国。
表情没有刻意的恭敬,也没有刻意的冷漠。只是公务性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