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田凉和两仪式对视一眼，同时迈步朝端木辰走去。
脚下的月壤在她们身后扬起细碎的尘埃，又在低重力环境下缓缓飘落。
凉走得快一些，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，直勾勾地盯住端木辰手中的玄黑长剑。
那目光，与其说是欣赏，不如说是某种“想上手”的跃跃欲试。
两仪式跟在她侧后方半步，步伐平稳，黑色的眸子也落在那柄剑上，专注地观察着剑身上流转的暗金纹路。
端木辰察觉到了两人的靠近，也读懂了凉眼中的意思。
他松手，心念微动，那柄刚刚完成的长剑便缓缓平移，平稳地悬浮在距离地面约半人高的空中，剑尖斜指下方月壤，仿佛在静候触摸。
没有言语，只是一个简单的示意。
山田凉眼睛一亮，几乎在剑停稳的瞬间就伸出了手。她的动作干脆利落，五指张开，直接握向剑柄——那是一种带着十足自信的姿态。
手指触碰到剑柄的刹那，凉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。她收拢手指，用力——
剑身纹丝未动。
山田凉眉头一挑，加了几分力道，手臂肌肉微微绷紧，然而，那柄剑依旧静静地悬在那里，连一丝最轻微的晃动都没有，仿佛她施加的力度不过是微风拂过山峦。
“哦？”凉低哼一声，非但没有挫败，反而被激起了好胜心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周身气势陡然一变。
淡紫色的眼影悄然浮现在眼角，磅礴的仙术查克拉自她体内奔涌而出。与此同时，那被六道仙人封印的十尾，也在此刻被她小心引动了一部分力量，浩瀚如海的查克拉洪流汇入她的手臂。
她双手齐上，稳稳握住剑柄，腰腹核心收紧，腿部微沉，将全身的力量全部灌注其中。
以她为中心，方圆数公里的月壤轰然下沉、迸裂！
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去，她手臂、脖颈乃至额角的青筋都微微贲起，那足以撕裂大地，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，尽数施加于剑柄之上。
可是——
剑，依旧未动。
它静静地悬在那里，玄黑的剑身倒映着凉因用力而微微绷紧的脸庞，倒映着远处环形山冷漠的轮廓，倒映着这片亘古荒芜的月球。
仿佛她凝聚的所有力量，都只是投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连一丝回响都未能激起。
时间在无声的角力中流淌了几秒。凉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，指节因紧握而发白，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终于，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松开了手，向后退了半步。仙人模式褪去，眼角的紫痕消散，周身澎湃的气息也迅速平息下来。
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，黄色眼眸盯着那柄长剑，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跃跃欲试，只剩下纯粹的惊奇。
“……端木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在真空中通过端木辰维持的联系传来。“这玩意儿……到底多重啊？”
端木辰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尝试，直到她发问，才略微抬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柄悬浮的剑，然后重新落回山田凉写满问号的脸上。
“它的重量，锚定在此刻你我所立足的这片星体之上，最少与月球等同。”
与月球……等同？
不是比喻，不是夸张，而是字面意义上的，承载着一颗卫星的质量？
山田凉再次看向那柄剑，目光已然不同。
端木辰继续说道：“以你现在的力量，撼动它尚属勉强。等你真正触及六道，就勉强拥有挥动它的‘资格’。”
他看向凉，眼神里带着一丝鞭策。
“嗯，至少到时候，把它‘抱’起来，应该不成问题。”
山田凉盯着那柄剑，又瞥了瞥脚下巨大而寂静的月球，似乎在心里掂量着“和月球一样重”这个概念的实感。
半晌，她忽然开口，打破了短暂的沉默：
“所以，这把‘月球剑’，你打算叫什么名字？”
端木辰指节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凉光滑的剑脊，那深邃的玄黑色仿佛能吸收所有杂念。他略作思索，反问道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？”山田凉抱起手臂，黄色眼眸转了转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。
“‘不动山’？‘陨星’？或者干脆叫‘沉月’？反正都跟它的分量脱不了干系。”
她歪头看向一旁静立的两仪式。“式，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两仪式黑色的眼眸从剑身上移开，看向端木辰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它是你的剑，名字，也该是你的印记。”
端木辰微微颔首，神识沉入剑身核心，感受着那与自身隐隐共鸣的脉动，以及那份仿佛承载了星辰寂寥的沉重。名字的笔画在意念中浮现、组合，最终定格。
“渊阙。”他睁开眼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渊，取其深不可测，纳万物而无声，暗合吞噬本源，亦如这宇宙深空。”
他手腕微转，剑锋在虚无中划过一道幽暗的轨迹，仿佛切开了一层无形的帷幕。
“阙，门观，界域之限。此剑之重，自成界限，分隔常理。持之，可镇山河，可断虚妄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两人，目光落在深邃的剑身上：“便叫‘渊阙’。”
“渊阙……”山田凉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咀嚼着这两个字的重量与意味，随即点了点头。“文驺驺的，不过比我想的那些有味道。”
她向来对名字这类符号性的东西不甚执着，觉得顺耳、贴切即可。
两仪式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，算是认可。
她更关注名字背后，剑与持剑者心性的契合，“渊阙”二字，确有种沉静而不可逾越的意味，与端木辰的气质和这柄剑给人的感觉颇为相合。
名字既定，渊阙剑在端木辰手中悄然隐去，收入体内温养。
“事情办完了，”山田凉伸了个懒腰，深蓝色的短发在真空中微微晃动，语气里带上了对琐事的厌倦和对舒适的向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