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左轮手枪的击锤自动落下,一声枪响。
胖警员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。他脸上的惊恐永远凝固,身体向后仰倒,砸在水泥地上,扬起一片灰尘。鲜血从他脑后汩汩流出,迅速渗进地面的裂缝。
瘦高警员彻底呆住了,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,看着同伴的尸体,又看向那柄悬浮的、缓缓转向自己的左轮手枪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求求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语无伦次。“我、我有家人!我也是奉命行事!我——”
“砰!”
第二声枪响。
瘦高警员的求饶声戛然而止。他身体一歪,瘫软在地,眉心同样多了一个血洞,眼睛还睁着,残留着最后的恐惧与难以置信。
悬浮的左轮手枪完成了使命,像是失去支撑般,哐当一声再次落回地面,滚了两圈,停在血泊边缘。
楼梯间重新陷入寂静。
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弥散,混合着灰尘和陈腐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
端木辰转过身,再次看向那个缩在墙角、浑身发抖的小女孩。
小女孩紧紧抱着自己,红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,又看向端木辰。
端木辰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。他的目光依旧平静,却似乎少了几分刚才面对警员时的冰冷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,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,尽管依然谈不上温暖。
小女孩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她只是拼命摇头,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,混着脸上的污渍,留下两道浅白的痕迹。那不是悲伤的眼泪,而是过度惊吓后,身体本能的释放。
端木辰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等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小女孩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,挤出几个音节:
“……未、未织……我叫……未织……”
端木辰点了点头。
“未织。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然后伸出手——不是去碰她,只是摊开掌心,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用透明纸包裹着的糖果,水果硬糖,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橙色光泽。
“吃吗?”他问。
小女孩未织怔怔地看着那颗糖,又抬头看看端木辰的脸,再看看地上警员的尸体,最后目光重新落回那颗糖上。
然后,一只脏兮兮、带着细小伤口和泥垢的小手,小心翼翼的伸了过来。
指尖碰到了糖纸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她拿起糖,紧紧攥在手心里,没有立刻吃,只是攥着,仿佛那是唯一的、真实的锚点。
这时,雪之下雪乃四人也从楼上走了下来。
她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轻轻回荡,引起了一直缩在端木辰身后小女孩的警觉。
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,立刻拽紧了端木辰的裤腿,整个身子又往他背后缩了缩,只露出半张脸,红色的眼眸紧张地看向走下来的四个陌生人。
端木辰察觉到了她的不安,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她有些枯黄打结的头发。
“别怕。”他低声说道,同时指尖逸出一点温润的灵光,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未织。
灵光拂过,小女孩身上的污垢如同被无形的流水冲刷过一般,迅速褪去、消散。
整体变得干净整洁,连她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都透出了一丝被灵气滋润后的健康红润。
未织睁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变得干净的手和衣服,又抬头望向端木辰,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。这种神奇的手段,对她而言如同神迹。
端木辰看着她眼中的光,语气平和地说道:“未织,别担心,她们和我是一起的。”
未织这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,从端木辰身后稍稍探出身子,认真而怯生生地看向走近的四人。
端木辰简单介绍了众人的名字,然后对未织说:“未织,能带我们去你住的地方吗?好像是外周区。”
未织听到“外周区”三个字,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她犹豫地攥着自己的衣角,声音细若蚊蝇:
“我……我住的地方……又脏又乱……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……大哥哥,你们……不讨厌那里吗?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忐忑和卑微,仿佛早已习惯了被嫌弃,此刻的询问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。
“不讨厌。”端木辰的回答简短而肯定。
未织抿了抿嘴唇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用力点了点头:“嗯!我带你们去!”
几人正准备往废弃大楼外走去,刚踏出昏暗的一楼大厅,来到外面稍显开阔的碎石空地上,山田凉忽然脚步一顿。
“端木。”她语气随意地问道。“躲在边上的那个小子,不管了?”
她指的是那个从枪响出现时就潜伏在附近,目睹了全程,此刻正屏息躲在阴影中的男主角——里见莲太郎。
早坂爱闻言,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瞬极淡的流光,她似乎快速浏览了些什么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,抢先回应道:“没必要。”
她的声音轻快,带着一种基于情报的笃定:“从我看到的接下来十分钟左右的可能性来看,因为我们杀了那两个警员——哪怕他们是人渣。”
“在目前的局面和这个世界的普遍认知下,除非我们动用能力进行洗脑或深度精神干涉,否则几乎没有立刻与他达成和解或合作的可能。他现在的警惕和排斥是必然的。”
端木辰也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地补充:“我们要做的事情,和他的联系不大。他加入与否,并不关键。”
雪之下雪乃走在端木辰身侧,目光落在前方小心引领的未织身上:
“我们的首要目标,是尽快找到一个相对稳定,可以用于初期建设和容纳人员的基地。”
她顿了顿,视线转向紧紧跟在端木辰身边的小女孩未织,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思索:“同时,也需要试试,如果我们动用力量尝试抑制或治疗‘原肠病毒’的影响……会不会立刻引来‘那个地方’的警告或干预。”
未织听不懂他们谈话中关于“可能性”、“那个地方”、“警告”的具体含义,但她能感受到这几人谈论这些时平静而自然的语气,以及他们对她“诅咒之子”身份的全然接纳。
这份不害怕、不厌恶的态度,让她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又温暖的高兴。她悄悄握紧了口袋里那颗还没舍得吃的糖,迈出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