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领域彻底崩溃。
但创始之钟的变异并没有停止。
相反,因为失去了“绝对适应”这个控制核心,变异开始失控了。
齿轮开始长出羽毛,钟摆开出花朵,发条变成流淌的彩虹。整座钟楼在向着某种无法理解的、荒诞而美丽的方向转变。
“糟了。”悖论之囚脸色发白,“创始之钟失去了规则锚定,开始概念溢出了!这样下去它会变成无法预测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钟楼顶层的地板突然变成了一大块果冻,所有人都陷了进去。
不是掉下去,是被果冻包裹着,缓慢地、弹弹地上下浮动。
“这算什么啊!”焰挣扎着,金色火焰在果冻里变成了一团团果酱般的物质。
小丑却乐了:“好玩!比我设计的游乐园还有趣!”
陆缈在果冻里努力游向女娲,两人终于碰到一起。女娲的银发在果冻中飘散,像水母的触须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陆缈问,嘴里的果冻是草莓味的。
女娲还没来得及回答,头顶的创始之钟本体——那座巨大的青铜钟——突然发出了一声……打嗝般的声音。
然后钟面上睁开了一只巨大的、七彩的、带着长长睫毛的眼睛。
眼睛眨了眨,看向果冻里的众人,瞳孔里浮现出一个问号。
“它……成精了?”陆缈目瞪口呆。
“概念溢出导致创始之钟产生了初级意识。”序在果冻里分析,数据流变成了闪亮的糖果颗粒,“但因为没有规则约束,它的意识是混沌的、随机的、充满可能性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只眼睛突然流下了眼泪。
不是悲伤的眼泪,是五彩缤纷的、带着各种气味的眼泪:蓝色的眼泪是海风味,粉色的眼泪是味,绿色的眼泪是青草味。
眼泪滴进果冻,果冻开始分层,变成了彩虹蛋糕的样子。
“我觉得……”陆缈小心翼翼地说,“我们可能需要给这位‘新生儿’定几条规矩。”
“但不能是强制规则。”女娲提醒,“否则又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束缚。”
陆缈看着那只好奇地眨巴着的大眼睛,突然有了主意。
他游到果冻顶部,伸出双手——果冻很配合地把他托了上去。然后他对着创始之钟的眼睛,用最温柔的声音说:
“听着,小家伙。世界很大,你可以随便玩,随便变,随便探索。”
大眼睛眨了眨,露出期待的神色。
“但是,”陆缈竖起一根手指,“有几件事要注意。”
“第一,玩的时候要小心,不要不小心弄伤别人。”
“第二,如果别人说‘停’,你要停下来听他们说话。”
“第三,最重要的是——玩得开心。”
大眼睛认真地听着,瞳孔里浮现出思考的光芒。然后它缓缓闭上,整个创始之钟开始发出柔和的光。
果冻开始凝固,变回地板。彩虹分层稳定成了漂亮的大理石纹路。那些长羽毛的齿轮、开花的钟摆、彩虹发条,都保持着美丽但有序的状态。
钟面上浮现出一行七彩的文字,像孩子稚嫩的笔迹:
“好的。一起玩。”
文字下方,还有一个小小的笑脸符号。
众人松了口气。
但就在此时,优化拾荒者突然跳起来,怀表脸上疯狂闪烁着“!!!(°Д°≡°Д°)!!!”的警报表情。
它冲向工作台——就是之前放着三把钥匙的那个工作台。
工作台上,之前初代首席站立的位置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本纯白色的书。
书的封面上,写着一行小字:
《第十信条:当变量出现,观察者应转为参与者》
拾荒者用怀表脑袋撞开书页。
书页上只有一句话:
“第一阶段测试通过。第二阶段:迎接真正的归零。”
书页下方,缓缓浮现出一个倒计时——
这次不是分钟,不是小时。
是“纪元”:
“距离下一纪元归零:1”
书页翻动,下一页上,浮现出整个第七纪元的星图。
而星图的边缘,已经出现了蚕食般的白色边界。
那不是初代首席的绝对适应领域。
那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漠然、更无法理解的……
“清洗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