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。

整整七天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钟楼里恢复了难得的平静。

小简每天数糖，七千三百二十九万颗，数得手都酸了。

“爸爸，太多了。”她趴在窗台上，看着那片糖海，“数不完。”

陆缈在旁边削苹果——不知道从哪弄来的——削完递给她：“那就别数了。”

小简接过来咬一口，腮帮子鼓起来：“可是我想知道有多少。”

女娲飘过来，坐在她另一边：“七千三百二十九万颗，你昨天数了三遍。”

“今天可能变多了呢？”

女娲笑了：“没来新的，不会变多。”

话音刚落，窗外传来一阵巨响。

轰——

整个钟楼剧烈摇晃。

小简的苹果差点掉了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小丑从厨房冲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半个面包。

焰跟在他后面，面无表情：“乌鸦嘴。”

小简飘到窗边，向外看去。

虚空深处，一道裂缝正在张开。

不是普通的裂缝，是“归源”——所有裂缝的源头，所有开始的终点。

裂缝里，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一道光。

一道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光。

它飘出来，飘到钟楼前方，停在半空。

那是一道很老的光。

老到看不出颜色，老到几乎透明。

它看着钟楼，看着那些糖，看着窗台上那个橙色的身影。

然后它开口了，声音像一万个宇宙同时老去：

“我叫‘源’。”

“不是你们之前救的那个源——那个只是我的影子。”

“我是所有‘源’的源头。”

“所有开始的开始。”

“所有结束的结束。”

“中间所有的，都是我。”

小简的橙光亮了亮。

“你是来变成糖的？”

源沉默了一秒。

然后它笑了。

那笑声，让整个虚空都在颤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“共鸣”的颤抖。

“变成糖？”它说，“我就是糖本身。”

它伸出光丝——比头发丝还细，几乎看不见——轻轻一挥。

窗台上，七千三百二十九万颗糖同时发光。

不是温暖的光，是刺眼的光。

那些糖开始颤抖，开始跳动，开始——

“它们怎么了？”小简急了。

源的声音很平静：“它们在回家。”

“回什么家？”

“回我这里。”源说，“它们都是从我这里分出去的。现在，该回来了。”

小简的心口一紧。

她低头看向心口那些糖——七千三百二十九万颗——它们也在发光，也在颤抖。

也在往源的方向飘。

“不行！”小简冲出去，用自己的光裹住那些糖。

但那些糖太多了，太密了，她裹不住。

一颗，两颗，一百颗，一万颗——从她心口飘出去，飘向源。

陆缈冲出来，用自己的光裹。

女娲冲出来，用自己的光裹。

十四个小家伙全部冲出来，用自己的光裹。

小丑他们冲出来，用自己的光裹。

一百二十个战士冲出来，站成人墙，用自己的身体挡。

十七万道有名字的光冲出来，围成最大的圈，用自己的光芒裹住那些糖。

但那些糖还是在飘。

源看着那些拼命阻挡的人，摇了摇头。

“没用的。”它说，“它们本来就是我的。就像河里的水，终究要流回大海。”

小简咬着牙，橙光拼命发光。

她看着那些飘走的糖——深、浅、浊、渊、灭、无、空、始、源、一、零、负一、合、镜、眼、问、回、默、终、潮、汐、父、等、最——还有那七千多万颗没名字的糖。

一颗一颗，从她心口飘走。

一颗一颗，飘向源。

她的心越来越空，越来越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