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业反问了一句,“相安无事?大人,如果有人偷了你爹家里的银子,然后跑到你这里来给你祝贺,你当如何?”
众人一阵莫名其妙,“本官在问你为何杀人,你不要扯跟本案无关的事情,不要再东拉西扯,正面回答我的问题!”
“大人,我说的就是跟本案有关的事情,并没有东拉西扯。”
“好了好了,杨大人让他说下去,我也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歪理邪说。”
李玄业先是朝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头,然后才缓缓开口,“三位大人,草民无父无母,乃是一介流民出身,陛下对我有再造之恩,就如同我的亲生父亲一般,人们都说君父君父,陛下这才叫真正的君父,他待天下子民就如同自己亲生儿子,这样的好皇上你们说该不该用生命去维护?”
堂上的三人明知道他说的跟案子毫无关系,可李玄业这么拍皇上的马屁,三位大人谁敢说半个不字?
他们不但不能不让他说,甚至还要举手赞成。
“你说的没错,当今圣上乃是千古明君,的确值得我等付出生命。”
李玄业咧嘴一笑,“好,只要你们承认就好,那我再问你们,那些和尚在全国拥有多少土地,银两,甚至是女人,你们知不知道?”
许大人皱着眉头,这个问题他们答不上来,“这些问题你要去问户部,我们是负责查案的,问我们这些做什么?”
“因为草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拥有多少土地和银子,但可以肯定的是有大量的土地捏在他们的手里,那些和尚手里有着花不完的银子,而且他们这些和尚每年一文钱的税都不用上交朝廷,你们可以去户部找人算一算这些年少收了多少税银,我想请问各位大人,他们这么做是不是相当于偷了皇上的银子?”
于备在听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,他只感觉头皮发麻,现在才开始正视起这个少年,李玄业说的问题自己之前也提过,可是折子倒是上去了,却犹如石沉大海,再也没有消息,如今这件事被人再次拿到面上来说,他内心又怎能不激动?
“这个..他们的确让朝廷损失了不少银子,可那也是朝廷的事情,朝廷没有追究就说明他们是合理的,你一个草民凭什么擅自做主大肆屠杀?你这是目无法纪,不把陛下放在眼里!”
“大人,我恰恰是太将陛下放在眼里了,这些人损害了陛下的利益,朝廷之中却无动于衷,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,他们之所以能够苟活这么多年,就是因为私下贿赂了官员,让朝中有人替他们说话辩解,然后再从中获得更多利益。”
杨大人一拍案子站了起来,“住口!大胆刁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再敢这般胡言乱语本官就给你大刑伺候!”
李玄业冷笑一声,回头看了看外面的百姓然后才回答他,“这位大人怎么急了?我说的不过是实话而已,我想请问这位大人,他们掠夺土地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?他们逃避税收的时候你们又在做什么?难道他们的崛起跟你们的视若无睹没关系吗?你们不是不知道,而是再清楚不过了,他们的所作所为估计都被人写成了折子放在你们的书案上,可是你们却选择性的忽视,让他们慢慢蚕食周围的百姓,直到最后方圆百里的百姓都沦为寺庙的奴隶,让他们从方外之人变成真正的地主,我想每个寺庙周围的百姓都对他们不满,民间早已是民不聊生、怨声载道,可是朝廷真的会听这些声音吗?”
“来人啊,快给我掌嘴!让他给我住口,光天化日你敢在这里妖言惑众蛊惑民心,你罪不容恕,理应当诛!”
于备起身拉着他坐下,“杨大人,他现在说的也没错,不如就听他说完吧,反正杀人犯案他都已经认了,咱们又不怕他跑了。”
“可于大人,你怎么还向着他说话了?你听听他在说什么,外面可是有那么多百姓在看着,如果让他接着说下去的话...这个后果你能担的起吗?”
“就是因为有百姓看着所以才要让他说,不然我们成什么了?越怕才会越遮掩,那些和尚说破天去也已经死了,他们过去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,现在只剩下他杀人的罪过,所有的责任都在他一个人身上,你担心什么?你有什么好怕的?”
杨大人想了想也是,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许大人也开口劝他,“杨大人,我们先别发火,听他说完,然后看看百姓们的反应再来判他,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落个好名声,更是能洗清之前的失职之过。”
见其他两人都点头同意,“那就按照于大人你的意思接着审,李玄业,就算他们有罪有错,那也用不着将他们赶尽杀绝吧?你大可以上报朝廷或者杀几个带头的以儆效尤。”
“上报朝廷?先不说我一介草民能不能报的上去,就算报的上去又会被上面把案子压下来打回地方,让各地官员去跟那些和尚沟通,叫他们低调一些收敛一些,既然解决不了问题,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!然后再暗中派人来刺杀我,到时候恐怕死的人就是我了,日后等到风平浪静了他们立马就会跟之前一样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。”
“至于为什么要把他们都杀了,这是我个人习惯,我喜欢斩草除根不留后患,不然他们肯定会向我复仇;三位大人,听说过整日做贼的,哪听过整日防贼的?我可不想每天活在担惊受怕中。”
许大人伏在桌上,“可仅凭你一个人也无法杀五千人,你一定还有同伙,你为何不把他们交代出来?”
“我哪有什么同伙?村里的人是受我胁迫才动手的,他们的卖身契都在我这,小命全部都捏在我的手里有谁敢不听我的话?”
于备也起身伏在案上,身体前倾,看起来压迫感十足,他询问李玄业,“哦?你倒是把责任全背了,其他人被你说的干干净净,怎么着,想学人做英雄?”
“大人,跟做什么英雄无关,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,我自会承认,但是没有的事,我是绝对不会认的,你们如果想要让我栽赃诬陷别人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