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并不像夫妻,那种默契虽然有,但缺乏岁月的沉淀。是情侣?”
司曜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抬起眼皮,看着这位好奇心过剩的女王,反问道:
“你大晚上跑过来,就是为了八卦我的私生活?”
“不,我只是有些好奇。”
艾妮熙德并没有因为被戳穿而感到尴尬,她坦然地看着司曜,目光如炬:
“毕竟,你们两个人的气质实在是太格格不入了,完全不像是一路人。”
“如果说你身上有着令人信服的英勇与沉稳,哪怕是高傲,也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秩序感。”
“那么那个女人……”
艾妮熙德眯了眯眼,回忆起凉冰的一举一动:
“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感到危险的魅力。那是一种混乱的、极具侵略性的美,像是一朵盛开在深渊边缘的剧毒玫瑰。”
“尽管你们两人身上都有一种我也无法看透的贵气,仿佛生来就凌驾于众生之上。”
“但性质却截然不同。”
艾妮熙德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:
“司曜,我很平静地在问你。”
“但我心里并不平静。”
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来自哪里?”
“还有……你们来到神圣艾兰王国,到底有什么目的?”
“……”
司曜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向后靠了靠,看着头顶跳动的烛火,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。
良久,他才收回目光,看向艾妮熙德,声音平淡地开口:
“一开始,我来这里,只是为了找一个人。”
“找人?”艾妮熙德有些疑惑,“找谁?”
“一个女孩儿。”
司曜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:
“她的老师……那个如同大山一样庇护着她的人,突然就没了。整个家族、整个文明的重担,在一夜之间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肩膀上。”
“而且,因为她太年轻,资历太浅,家里很多老一辈的人都不信任她,甚至有人想要看她的笑话,想要取而代之。”
“家里的麻烦事堆积如山,内忧外患,群狼环伺。”
说到这里,司曜摇了摇头:
“可即便到了这种地步,她还在想着操心别人的问题。甚至在只是短暂处理了一下自己家里的烂摊子以后,就马不停蹄地跑去帮别人了。”
“甚至为了帮那些不相干的人,把自己置于险境。”
听完这番描述,艾妮熙德皱起了眉头,作为一个理性的统治者,她毫不客气地评价道:
“这很愚蠢。”
“一个自顾不暇的人,有什么资格去帮助他人?连自己的王座都还没坐稳,就去管别人的死活,这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,也是对追随她的人的不负责。”
“是啊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司曜叹了口气。
“我也觉得她蠢透了。可是那个姑娘……就是如此执着,那根筋转不过来,根本劝不住。”
“而且,像她这样的人,在这个宇宙里竟然还有不少。”
“我对她说过,我可以帮助她。我有足够的力量帮她扫平一切障碍,甚至帮她把那些麻烦事都解决掉。只要她开口,只要她需要。”
“可是,她不说。”
“她宁愿自己扛着,宁愿把自己累得半死,也不肯向我低头。”
“因为她很清楚,我的帮助是有代价的。”
“我不喜欢她那种舍己为人的泛滥爱心。如果接受了我的帮助,我就不会再允许她去做那些蠢事,我会让她变成一个更合格、更理性的王。”
“她不愿意为了轻松而舍弃她老师留给她的那些信念。”
“说实话,我很生气。”
司曜闭上眼睛,声音低沉:
“但我又无可奈何。”
“毕竟……我并不讨厌她那种愚蠢的坚持。我只是觉得,她这样活着,压力太大了,太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