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澜王府别院内室,封景言悠悠转醒。
床榻边静悄悄的,不见顾清绝的身影,他心头掠过一丝失落,撑着身子坐起来时,只觉脑袋还有些昏沉。
“公子您醒了。”
一声轻唤响起,小禾从外间快步进来,扑通一声跪在床边,声音带着哭腔:“公子奴错了,请您让奴伺候吧。”
封景言皱了皱眉,刚要开口询问顾清绝的去向,房门便被猛地推开。
顾怀霜带着怒气闯了进来,长发整理匆忙了些,袖口沾着些尘土,显然是气急败坏赶来的。
墨尘在暗处,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,正要动手,却见顾怀霜径直走到桌边,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,眼神满是悲愤盯着坐在榻上穿戴整齐的封景言。
“封景言!你昨日竟与顾清绝做出那等不知廉耻之事!”
“身为待嫁之身,不守夫道,简直丢尽封家的脸!”
她是被下人叫醒的,一睁眼就看到身侧躺着衣衫不整,满身红痕的封景若,昨夜的混乱记忆瞬间回笼。
再想起自己亲手给封景言斟的那杯药酒,她几乎要咬碎后槽牙,
那药本是要绑住封景言的,到头来,竟是便宜了顾清绝!
封景言脸色一沉,冷声道:“世女昨日做得太过分了。”
“过分?”顾怀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猛地拍桌起身,怒斥道,“封景言,你可知你让本殿下成了京中最大的笑柄!一个没了清白还难有孕的男人,将来谁会要?整个凤国也找不出第二个你这般不知好歹的!”
封景言听到“难有孕”三字,浑身一震,脸色瞬时白了几分。
顾怀霜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的怨怒更甚,哪里还顾得上半分温和,字字句句将人贬得一无是处,
“你上次落水,早就伤了身子,大夫说过你不易有女嗣!你如今还敢背着本殿下与顾清绝勾缠,礼义廉耻被你踩在脚下,连最低贱的妓子都不如!”
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盯着他,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控制欲:“本殿下念在往日情分,还能容你,但你这等不洁之人,想占主夫之位,简直是妄想!识相点,就自己去求陛下,允封景若与你同为本殿下的夫郎,平起平坐!”
“否则,往后你就锁在这院子里,一辈子别想踏出半步!”
封景言浑身发颤,他走到桌边,看向顾怀霜:“你刚才说的……是真的?”
他落水伤了身子难有子嗣的事,顾怀霜从未告知,如今竟被她拿来当做羞辱自己的利器。
顾怀霜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,却依旧强撑着怒意,正要再放狠话,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封景言的后颈,
那里肌肤光洁,一枚显眼的粉红色月痣,正清晰地缀在颈侧。
那是完璧之身才会有的印记。
顾怀霜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,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。
他还是完璧之身!
那昨日……昨日他根本就没有与顾清绝交欢!
她刚才气愤过头,完全没细看,如今才发现他身上半点交欢痕迹都没有。
那刚才诛心辱人的话,不仅是无端的污蔑,更是把封景言往顾清绝那边狠狠推了一把!
就在这时,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从门口响起:“顾世女好大的威风。”
顾清绝一身墨绿黑底锦衣立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卷明黄的赐婚旨意,眼神冰寒刺骨:“封王嫡子庶子同为主君,世女配么?”
“顾清绝,你他爹给本殿下滚出去!”顾怀霜口不择言地吼道。
顾清绝眼神一厉,抬脚便踹了过去。
顾怀霜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,来不及反抗,被踹得撞在墙面上,闷哼一声。
“对本王出言不逊,该罚。”顾清绝语气平淡,“本王今日心情好,饶世女一回?陛下有旨,世女与封王嫡子非良配,特解除婚约,另赐封王嫡子为本王正夫。”
顾怀霜满眼不可置信,嘶吼道:“不可能!皇姨怎会出尔反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