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景言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,只见顾怀霜一身锦袍,负手而立,眼神里竟带着几分他看不懂的复杂。
“世女?怎会在此!”封景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竖起全身的刺。
她走近几步,语气柔和却傲视:“景若近日查出有了身孕,本殿是来向封王求情的,没想到,碰上了景言。”
封景言脸色一白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,手握了握拳。
又是孩子,坏妻主……
顾怀霜看穿了他的心思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和残忍:“景言,何必执着于将军王?三年有余了,她若真想赐嗣于你,你早就有了,你这般执着,图什么?”
“你胡说!”封景言气得浑身发抖,声音都在颤,“我和妻主的事,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!”
封景言看见顾怀霜还想说什么,一道严肃至极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,是爹爹?
“世女这般纠缠本君的儿,是觉得我封王府无人了么?”
季颜一身青蓝色锦衣上面绣着些莲花图案,面色却很是阴沉地走过来。
平日里的儒雅温顺全然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封王夫的威压。
他看都没看顾怀霜一眼,径直走到自己身边,将自己护在身后。
“爹爹……”封景言眼里的泪终于悄悄掉了下来,委屈得像个孩子。
季颜回眸,眼神如刀,直刺顾怀霜:“世女若是为了景若有孕之事而来,那本君自然送些礼品祝贺。若是为了来羞辱我封家的嫡子,将军王主君,还请立刻离开!莫要逼本君让人‘请’世女出去!”
只见顾怀霜脸色变了变,看着被季颜护在身后的自己,又看了看爹爹这毫不退让的架势,好像意识到她失态了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,更多的却是身为上位者的克制,就听她说道,
“是怀霜冒犯了。”
她拱了拱手,声音低了下去,“告辞。”
直到顾怀霜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。
他转过身,看着满脸泪痕的封景言,心疼地叹了口气,抬手替他擦去眼泪:“傻孩子,别听她胡说,身子要紧,其他的事,有爹爹在。”
封景言扑进季颜怀里,眼泪还是忍不住的流道:“爹爹……妻主今天怎么还不来……”
“不过一日,莫要胡思乱想,回去吧,小心中了暑可不好看了。”季颜轻声安慰道。
封景言像从前一样紧紧抱着季颜,听他轻声宽慰。
闻着爹爹身上熟悉的沉水香,可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却怎么也填不满。
想到妻主身上是冷冽的冷檀香味,已经整整两天没抱到她了。
可自己终究不是小孩了,知道这般撒娇不成体统,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忍住泪水红着眼松手,声音带着鼻音:“爹爹,我能不能自己回去跟妻主道歉啊?我不想自己在这里了,我想见她。”
季颜心疼之余又有些无奈,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:“傻孩子,别耍小性子了,本就是你自己跑出来的,如今又不经过娘君同意跑回去,想挨罚了?”
封景言一听,心里那点愧疚瞬间化成了委屈和愤怒。
妻主也错了!若不是她不给我孩子,我怎么会跑?坏妻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