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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木屋看起来摇摇欲坠,四面墙壁的木板之间,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缝隙,寒风“呜呜”地从里面灌进去,发出鬼哭一样的声音。
还没走近,一股刺鼻的、混合着木头腐烂的霉味、经年不散的汗臭味,以及若有若无的马粪味的复杂气味,就扑面而来,熏得人几欲作呕。
一个亲兵走上前,粗暴地“咣当”一声拉开其中一间木屋的门。
门内的景象,让所有满怀期待的公子哥,瞬间如遭雷击,僵立当场。
屋里根本没有什么单间,更没有什么床铺。
有的,只是一长排占据了整个空间,由粗糙木板钉成的大通铺。
通铺上面,胡乱地铺着一层已经发黑、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干草,散发着潮湿腐败的气息。
别说干净的被褥了,连一条破席子都没有!
这就是他们的“营房”?这就是他们要“就寝”的地方?
这……这不是人住的地方!这是喂牲口的!
张若虚等一群平日里娇生惯养、对起居环境要求极高的公子哥,看着眼前这一幕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们几乎是出于本能地,死死地抵住了门框,不肯再往前迈出一步。
“不……我不进去!”
“让我睡在这里?我宁可死!”
有几个还算有些家底的伯府子弟,脑子转得快一些。
他们想起了那些话本小说里,犯人给牢头塞银子通融的情节。
其中一个,颤抖着手,从刚刚没搜干净的靴底里,又抠出几块被踩得变了形的碎银子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凑到门口的教官面前,哀求道:
“军爷,军爷行行好。我们……我们不住这里。您看,这点银子您拿着喝茶。就给我们兄弟几个通融一下,换个单间,哪怕……哪怕是柴房也行啊!求求您了!”
他以为,有钱能使鬼推磨,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。
然而,那名负责看守的教官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看都没看他手里的银子一眼。
他只是猛地扬起了手中的军棍,带着风声,狠狠地抽在了那个领头递钱的子弟腿弯上。
“嗷!”
那子弟惨叫一声,整个人“扑通”跪倒在混着雪水的泥地里。
教官冰冷的声音,如同腊月的寒冰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我再说一遍,忠义学堂里,只有学员,没有少爷!”
“这里,银子就是废铁!”
“再敢有谁抗拒命令,或者试图收买军士,现在,立刻,给我绑去校场,陪上面那位一起吹风!”
他用军棍的顶端,遥遥指向远处校场中央那根旗杆的方向。
旗杆上,李渭的身影在风中若隐若现。
所有试图反抗的纨绔子弟,看到这一幕,吓得浑身一哆嗦。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渭被倒吊起来的惨状。
他们终于绝望地意识到,在这个鬼地方,他们引以为傲的家世和金钱,真的买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尊严和通融。
再也没有人敢反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