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李飞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,只要能救命,
别说道长认识警察,就是认识外星人他都认了。
而且有警察在,至少说明这道长不是骗子!
“林道长,叶警官,咱们……咱们还是先上去再说吧。”
李飞哆哆嗦嗦地说道,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阴暗的巷子,
“站在这儿,我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,好像有人在盯着我。”
林祭年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这片密集的握手楼,眼神微沉。
这里的格局,楼宇密集,
常年不见阳光,阴暗潮湿,是易滋生邪祟。
李飞在前头带路,脚步虚浮,
显然是被这几天的折磨搞得身心俱疲。
三人穿行在“幸福里”那如迷宫般的巷弄中。
这里的建筑规划混乱得令人咋舌,
阳光在这里成了奢侈品,
终年不见天日的巷道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怪味。
陈年的霉味、下水道的腥气,还有各家各户飘出的油烟味混合在一起。
地面湿漉漉的,泛着油腻的光,
若是没有李飞这个熟门熟路的人带路,
林祭年还真得在这弯弯绕绕找一会儿路。
“林道长,就是这栋。”
在一栋外墙灰泥剥落,露出里面黑砖的八层老楼前,李飞停下了脚步。
他指了指那个黑洞洞的楼道口,苦笑道,
“这是老楼,没电梯,咱们得走上去。”
楼道里更加昏暗,感应灯坏了大半,
剩下的也是接触不良,跺脚半天才闪烁几下昏黄的光,
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莫名有些诡异。
爬上五楼,林祭年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,连大气都没喘一口。
反倒是带路的李飞累得气喘吁吁,扶着膝盖缓了一下。
刚一踏上五楼的走廊,林祭年的眉梢便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这里的空气,明显比楼下要阴冷几分。
像是带着黏腻的阴寒,像是不散的霉味。
走廊很长,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防盗门。
李飞指着走廊尽头左手边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
“那……那就是小卢住的屋子。”
“警察勘查完现场后就贴了封条,房东也没动。”
林祭年停下脚步,
他双目微凝,瞳孔深处似有金芒流转,厌胜破妄术悄然开启。
嗡——
眼前的世界褪去了表象。
在他的视野中,那扇贴着白色封条的铁门上,并非空无一物。
一层灰黑色的阴气,正缓缓地在门板上流淌、缭绕。
这些阴气并非死气沉沉,
反而像某种活着的爬山虎,‘触手’还在向四周的墙壁蔓延。
林祭年的视线顺着那阴气的轨迹延伸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
因为他发现,这些阴气并不是源自屋内向外扩散,
而是……从走廊的另一头,
那个连接天台的楼梯间方向延伸过来的,
最后汇聚在小卢的门前,断了。
“源头不在此处。”
林祭年心中暗道,收回目光。
“进屋再说吧。”
李飞赶紧掏出钥匙,
手有些抖地打开了斜对面自己的房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这是一间典型的一居室单身公寓,面积也就二十平米左右。
一张单人床占据了大半空间,旁边是一个简易布衣柜,
和一张堆满了外卖盒,饮料瓶的小桌子。
虽然谈不上多脏乱,但也绝对跟整洁不沾边,
充满了单身汉那种随性且略带颓废的生活气息。
李飞看着这一屋子的凌乱,脸有点红,尴尬得手足无措。
他赶紧冲过去,把桌上的泡面桶一股脑扫进垃圾桶,
又把床上的脏衣服胡乱塞进柜子里,
最后手忙脚乱地从床底下拉出两个红色的塑料小圆凳,用袖子擦了又擦:
“道长,叶警官,家里乱,实在不好意思……没来得及收拾,你们坐,坐。”
林祭年并不在意这些身外环境,
他神色自若地撩起青色道袍的下摆,
稳稳地坐在了那个看起来有些脆弱的塑料凳上。
叶染秋倒是很自然,作为刑警,
她什么恶劣的案发现场都去过,这环境对她来说只能算是“朴素”。
她拉过凳子坐在林祭年旁边,那双锐利的眸子,
却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这位年轻的道长。
从刚才上楼时的步态,
到刚才在走廊里那一瞬间的凝视,她都看在眼里。
“林道长,”
叶染秋打破了沉默,她身体微微前倾,
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,
“虽然上次在高树村见过你的手段,但我还是很好奇。”
她伸出修长的手指,
指了指林祭年背后那把木剑,
“什么是……修行?”
“在现代科学如此发达的今天,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,”
“真的存在这种……能够违背物理常识的超自然力量体系?”
她的眼神很真诚,并不是质疑,而是一种想要知道真相的渴望。
林祭年接过李飞递来的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,并未拧开,
他抬起眼帘,看着叶染秋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:
“叶警官,科学是探索世界、认知真理的手段,修行亦是。”
“只不过,我们观测的角度和使用的工具不同罢了。”
“科学观测物质与能量的表象,而修行,则是探索能量与意识的本源。”
“所谓超自然,不过是尚未被大众认知,尚未被现有科学体系完全解析的自然规律。”
“几百年前的人看手机通讯,也会觉得那是千里传音的妖术。”
叶染秋闻言,微微一怔,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这个回答既没有故弄玄虚,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,
反而透着一种通透的哲理,让她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。
一直缩在床角,脸色惨白的李飞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看着两人还在聊这些高深的理论,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
“道长……那个,叶警官,咱们能不能先说说我的事儿啊?”
他声音颤抖,
“我遇到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?”
“为什么小卢听到了,然后就……就没了。”
“现在我也听到了,我是不是也要……”
林祭年转头看向他,
原本温和的目光变得严肃了几分,
“先别自己吓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