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滴——】
加上好友,林祭年推门下车,站在路边。
叶染秋降下车窗,对他挥了挥手,随后一脚油门,
车子汇入夜色,尾灯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林祭年看着空荡荡的街道,夜风微凉,吹动他的道袍衣摆。
他转身走进了酒店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阳光穿透薄雾,将金色的光辉洒满山间。
林祭年没顾上休息,一夜吐纳之后神清气爽,
坐早班车回到王家村,
然后和王谷丰去了镇上的建材市场。
这一次他手头宽裕,选材自然讲究。
所以林祭年听取建议,没挑那种便宜的红砖或者空心砖,
而是特意选了那种经过高温烧制质地致密,敲击起来有金石之音的特级青砖。
这种砖色泽古朴沉稳,带着岁月的厚重感,用来修缮道观围墙,
既坚固耐用,又能完美衬托出道家清静无为、道法自然的意境。
到了下午,平日里冷清的通往青云观的山道上,便热闹得如同赶集。
王谷丰办事确实利落,十二个皮肤黝黑、肌肉结实的精壮汉子,
加上一支专门跑山路的骡马队,七八头脖子上挂着铜铃的大青骡子,浩浩荡荡地开始往山上运送物资。
骡马清脆的铃铛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,
伴随着工人们粗犷的号子声和偶尔的吆喝声,
给这寂静多年的荒山增添了几分久违的烟火气。
六月的天,孩子的脸,说变就变。
上午还凉爽宜人,下午的日头就变得毒辣起来,晒得人头皮发麻。
青云山的山路崎岖难行,有些路段陡峭狭窄,
人力只能担起一部分轻便的工具和东西,剩下的大头,比如沉重的水泥和沙石,还得靠骡子。
即使这样工人们也一个个汗水如雨下,顺着肌肉的纹理流淌。
每走一步都要深吸一口气,再重重地吐出来,发出沉重的喘息声。
林祭年见状,也没在旁边当监工闲着。
他回屋换下那身宽袍大袖的道袍,
穿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棉麻常服,裤脚扎紧,
袖口挽起,露出线条流畅、虽不夸张但充满爆发力的小臂。
走到山脚下堆放水泥的地方,
他随手操起道观里那根用了几十年,已经磨得油光锃亮的老榆木千担。
“道长,这水泥沉着呢!一袋一百斤,实打实的!您这细皮嫩肉的别……”
旁边一个正在用毛巾擦汗,满脸通红的年轻后生刚想开口劝阻,
话还没说完,剩下的半截话就被硬生生噎在了嗓子眼里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只见林祭年神色轻松,就像是弯腰去捡一团轻飘飘的棉花一样,随手抓起水泥袋的边角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停顿。
左边挂了三袋,右边又挂了三袋。
整整六百斤的恐怖重量!
那根坚韧的老榆木千担被压得两头略微弯曲,
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
然而林祭年却腰背挺直如松,连大气都没喘一口,甚至脸不红心不跳。
“起。”
他口中轻喝一声,双腿微曲,随后稳稳站起,如同山岳拔地而起。
在众目睽睽、一片安静的注视下,
他挑着这恐怖的重量,步履轻盈地向山上那陡峭的石阶走去。
脚下生风,如履平地,甚至比那些空手的工人们走得还要快!
“我的个乖乖……”
那年轻后生张大了嘴巴,下巴都要掉地上了,
手里的毛巾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尘土里都浑然不觉。
“这……这道长是吃大力丸长大的?还是天生神力啊?”
“这还是人吗?六百斤啊!还是上坡!我挑两百斤都费劲!”
旁边的王谷丰也是看得目瞪口呆,烟都忘了抽,
好半天才回过神来,猛地一拍大腿,激动地喊道,
“我就说林道长不是凡人!你们还不信!”
“这肯定是练过那个……那个传说中的轻功!还有内功!这是真功夫啊!”
有了林祭年这个“大力神”带头,工人们的士气大振,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。
……
过了三天,所有材料全部到位,吉日动土。
正式开工那天清晨,
林祭年重新穿上整洁的一尘不染的青色道袍,沐浴更衣,束发戴冠。
在道观门前设下香案,摆上供品,燃起三柱清香,
神色肃穆地敬告天地与祖师爷,祈求工程顺利。
随着“噼里啪啦”的喜庆鞭炮声响彻山林,修缮工程正式拉开帷幕。
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场景,
裂纹,破碎的旧围墙被推平,尘土飞扬中,
崭新的青砖一块块被整齐地垒起,泥刀刮过砖缝发出悦耳的声响。
林祭年站在高处,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豪气。
这就是他振兴青云观的第一步,也是让这座道观重现荣光的基础。
为了让大伙儿干得舒心,更有力气,
他直接从布袋里拿出五千块现金,塞给负责后勤的王谷丰,语气豪爽,
“王叔,这钱拿着。这几天大家辛苦了,给大伙儿加餐!”
“中午晚上必须有大块的肉,鸡鸭鱼肉换着样来,”
“烟酒管够,别省着,让大家吃饱喝足!”
工人们一听这话,那更是欢呼雀跃,干劲十足,
恨不得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在每一块砖头上。
因为本来林祭年的工钱就给的高,现在伙食也不含糊,
他们当然也不能浑水摸鱼。
时间一晃到了修缮的第六天。
六月二十号,夏至将至,蝉鸣声声。
道观外围那一圈崭新、气派的青砖围墙已经修好了一大半。
原本破败,透着荒凉的景象焕然一新,隐隐有了几分庄严肃穆的道家气象。
下午,日头偏西,阳光变得柔和了一些。
林祭年脱了道袍,正如往常一样,
穿着常服帮着工人们搬运着一根用来修缮大门横梁的原木。
山道上忽然传来了叽叽喳喳,如银铃般的欢笑声,打破了工地的嘈杂。
他抬头望去,只见江容容、李知微、陈雪和宋巧云四个女生,
正提着大包小包,气喘吁吁却满脸兴奋地爬上山来。
她们手里提着新鲜的水果,包装精美的点心,
江容容手里还拎着几个印着男装品牌的购物袋,
那是她们精心挑选的几套现代休闲装。
“林道长!我们来啦!”
江容容眼尖,隔着老远就挥手大喊,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