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的回归伴随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,尤其是右臂,沉重麻木。
“车祸……”她嘴唇蠕动,发出一声干涩沙哑的呓语。
病房门被推开,黎平安提着热水瓶进来,一眼看见睁着眼睛的妹妹,愣了一下,随即眼眶瞬间通红,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:“樾樾,你醒了?你感觉怎么样?哪里疼?告诉哥,哥这就去喊医生。”
他的声音抖得厉害,脸上写满了后怕与心疼。
“哥~”黎樾一开口,喉咙火烧火燎地疼,但看到亲人,强撑的坚强外壳出现了裂痕,劫后余生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,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,滑进鬓角。
“哎,哥在,哥在这儿,没事了,都没事了,哥守着你呢,魂儿都给你叫回来了,不怕,嗯?”黎平安手足无措,想碰她又不敢,只能用粗糙的手指笨拙又轻柔地擦拭她的眼泪,声音带着哽咽。
吓死他了,天知道他接到消息的那一刻是什么心情,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。
黎樾吸了吸鼻子,任由眼泪流淌,不仅仅是因为疼痛,还有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。
哭了一会儿,她才勉强平复,尝试动了一下,立刻疼得抽气。
“别动,千万别动,你胳膊骨折了,打着石膏呢,身上腿上还有不少玻璃碴子,医生说你脑震荡,得静养。”黎平安急声制止,小心地按住她。
黎樾听话地不动了,忍着阵阵恶心和头痛,哑声问:“车上……另外两个人呢?”
黎平安拧了把热毛巾,小心地避开她额角的擦伤,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污迹,低声道:“那个司机,伤得也不轻,但处理完就被一帮人接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紧跟着沉重起来:“那位先生,听说伤得特别重,尤其是头部,你送过来没多久,就来了一群人,阵仗很大,直接给他办了转院,转到一家很贵的医院去了,具体在哪儿,情况怎么样,我也不好凑上去打听。”
温热的毛巾拂过脸颊,黎樾却感觉不到暖意。
哥哥的话像冰锥,刺入她混乱的脑海。
江敛……
最后那个滚烫的怀抱,那浓烈的血腥味,耳后那声压抑的闷哼。
所有细节无比清晰地回放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钝痛蔓延,让她有些呼吸困难。
她的命,是他用身体挡下来的?
“妈在家看着孩子们吗?”她艰难地转移话题。
这也是她此刻最为担心的,她在医院里孩子们怎么办?这几天刚刚开始全母乳喂养。
奶水刚刚多一点。
“没敢告诉妈,怕她受不了,淮川正往这赶,妈还以为我带你出去办事了,闭眼,哥给你擦干净,脸上都是血道子。”黎平安拧干毛巾,轻声说。
黎樾顺从地闭上眼睛。
温热的水汽氤氲,却化不开心头沉重的阴霾和那股不断翻涌的复杂情绪。
与此同时,连市中心,一家顶级医院中,据说这家医院里的医生都是院长斥巨资从国外请来的外国专家。
这便是私立医院的原型。
手术室外的走廊异常安静,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低气压。
南肆坐在轮椅上,正焦躁不安地盯着手术中三个字。
他身后是一个二十浪荡岁的青年,正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轮椅前。
走廊的椅子上还有另外两个人,一身黑色西装,也正担忧地望着紧闭的手术室。
“南哥,咱们爷会没事的吧。”
南肆撩起沉重的眼皮,看向对面的人:“肯定会没事的。”
突然,手术室的门被推开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南肆一招手,背后的人立马推着他上前:“医生,医生,人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