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像擂鼓,每靠近门口一步,那擂鼓声便重一分。
念念尿湿了裤子本就难受,被这样固定着姿势,更是不舒服的哼哼唧唧,小身子扭动着抗议。
还有几步就到门口了,黎樾几乎能闻到外面走廊相对清新的空气。
然而,一道颀长的身影,不偏不倚,恰好挡在了那不宽的门口处。
“黎小姐好久不见。”男人嗓音比之前更加成熟,带着一丝沉静到令人心安的错觉。
黎樾突然顿住脚步,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倒流,又在下一瞬冲回头顶,让她脑瓜子嗡嗡作响。
她一点点抬起头。
江敛就站在那儿,脸上是惯常那种玩世不恭的浅笑,仿佛只是偶遇一位泛泛之交。
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,却像精准地从上到下将她以及她怀里那一团,细细扫视了一遍。
那目光在扫过念念露出的小半侧脸和蜷缩的身影时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黎樾扯了扯有些发干的嘴角,强壮镇定道。
“我们有事,麻烦让开。”顾淮川上前半步,将黎樾更严实地挡在身后,眉头紧锁,语气里的不满几乎实质化。
“顾先生,别激动,我们就是想跟黎小姐叙叙旧,没别的意思。”南肆见状笑嘻嘻地站到江敛身侧,打着圆场,眼神却同样好奇地往黎樾怀里瞟。
他本就觉得孩子长得像他们家少爷,刚刚少爷的话又在他脑海中一直回荡,所以在得知那个孩子有可能真是少爷的种时,他就已经开始偷偷兴奋了。
出去交际了一圈的沈爱琳察觉门口动静,也朝着咔咔走来。
而身后,顾新安关切的声音也由远及近:“小樾?怎么这就走了?念念怎么了?”
黎樾只觉得头皮发麻,冰冷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,指尖都在微微发抖。
她恨不得原地进空间,或者有一道地缝能让她钻进去。
念念的存在,此刻就像一个被定时了的炸弹,而江敛的目光,就是那根最危险的引线。
顾淮川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我们没空,再不让开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江敛似乎根本没听进去顾淮川的警告。
他的头微微歪了一下,视线越过顾淮川的肩头,准确无误地锁在黎樾脸上,那抹玩味的笑意深了些,语调却平缓得令人心慌:“黎小姐,刚才这孩子说我是她爸爸?”
轰——
黎樾那根紧绷着的弦彻底崩断了。
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纸一般的苍白。
她张了张嘴,强颜欢笑:“呵呵,童言无忌,别当真。”
而被妈妈按在怀里许久的念念,此刻也因为难受开始蛄蛹起来,她打着挺,不让妈妈几乎箍挺住她。
小孩子对情绪和关注的感知最为直接,她感觉到妈妈身体的僵硬,也感觉到那道声音的主人在看她。
终于,黎樾的手松了一下,她用力一挣,小脑袋抬了起来,脸蛋憋得有点红,大眼睛水汪汪的,却亮晶晶地直接看向声音来源。
“妈妈,就是这个银撞倒窝,不说不对起,不,不说对不起。”
小姑娘铭记妈妈说的再说错对不起,就挨揍的话,适时改了口。
黎樾:……
“对不起。”江敛落在那抹小身影上的眼神,柔和的不像话。
甚至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变化。
念念似乎被他的对不起惊到了,捂着小嘴,发出唔的一声,旋即小胖手指着他对黎樾说:“妈妈,你看他长得跟我一样哦,像窝的爸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