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樾见她妈又被拉住了胳膊,赶紧催促道:“妈走呀。”
她蹙着眉心,一双明亮的黑眸中,满是不耐烦,不满也是写在脸上。
“嫂子,三婶子家里那房亲戚真的不错,你别不识好歹,那老朱家早已经是万元户了,还在县里买了商品房,结婚就住楼。”
葛小草把她拉到一旁,小声地劝解道。
要不是她闺女早结婚了,她都想让闺女嫁过去,那一下就享福了。
不过她觉得要是樾樾嫁过去,她也能跟着沾点光,好歹以后吃猪肉不说免费,给便宜是一定的。
邢百合把自己的手,不动声色从妯娌手里抽了出来:“小草,不是我说你,怪不得你白头发多,估计是操心操的,你这个毛病得改改。”
葛小草一开始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,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,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。
“嫂子你怎么还骂人呢,不识好人心,谁管你家闲事。”
“那你就别管,你要觉得好,你让你闺女离婚嫁过去就是了。”
邢百合突然就直起了腰,不再是刚刚因为担心的狼狈模样,气势也立马变得强势起来。
“大嫂你这是什么话,玲玲过得好好的,干嘛要离婚。”
“樾樾凭着好好的日子不过,那干嘛要嫁人?”邢百合把凌乱的头发往后顺了顺。
抬头挺胸地将视线落在了脸色铁青的老太太身上:“三婶,多谢你还惦记着樾樾,但是我家樾樾临时不找对象,我就不多留你们了,还得去看看平安媳妇,你慢走。”
黎樾头回觉得她妈是这么会说话,感觉此刻她妈在发光。
忍不住嘴角微微勾了勾。
怀里的儿子不安地动了动,黎樾掂了掂,率先往院子外走去。
至于里面的烂摊子,就让她妈收拾吧。
她是一点都不想跟她们虚与委蛇,这种情况还得是经验丰富的邢女士来。
“百合,你这是撵我走?”
老太太被落了脸,气得不轻,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了好几下。
“三婶子你也看到了,我家里现在是这个情况,我着急去医院有什么错?主要是我也没空跟你拉家常啊。”
邢百合头回觉得人还是得出去见见世面,她没文化,但也觉得说得很明白了,说得这么明白还在纠缠,这不就是胡搅蛮缠吗。
以前她还觉得这个三婶子挺好的,现在突然发现有些人是会变的。
而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底气,她闺女给她的底气,以前哪里敢这样跟这群人说话。
因为家里都欠人家的钱,这些人都曾经借给过她家钱,所以她一般情况下不想撕破脸。
可主意打到闺女身上,那就是不行,樾樾已经经历过一次坎坷,她绝对不允许孩子再跳火坑,刨除别的不说,就她们所谓的好条件,那连她家闺女的万分之一都不及。
当然这话临时她不想直白地说,怕她们说自己忘本。
“我是跟你拉家常吗?我是跟你讨论你家樾樾的终身大事,我能厚着脸皮去给樾樾说这个亲,你以为我是冲着谁?还不是你?就你家以前那条件,咱们没嫌弃你们吧,你哪次张口借钱,三婶子让你空手走了?我不是想着让樾樾嫁得好一点,你们也能跟着沾上光,要不是看你的面子,我才不稀地管这闲事呢。”
老太太情绪激动,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,唾沫横飞。
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高彩霞,小幅度地扯了扯邢百合的手:“百合,你别犟,三婶说得对,那老朱家的孩子胖乎乎白白净净的,长得也好,逢人就笑,家庭条件够用,就是年纪比樾樾大个四五岁,我是觉得可以。”
她觉得老黎家应该发达了,故而看不上村里,可话又说回来了,以后大洼地谁家不是万元户,据说这里会被开发成旅游区。
到时候房子一拆,她们也会有好日子过。
那个时候谁家穷谁家富还不一定呢,她也打算了,到时候给她家钱,她也拿出来积蓄去给儿子弄个小轿车开开。
邢百合就是出去住了几年,忘本了,所以才不想让黎樾嫁回来。
“大嫂,高嫂子说得对,我都能跟你说这话,你觉得那孩子能是个糙的?樾樾也是我们大河的侄女,我能害她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