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说说笑笑地穿过后堂,掀帘走回前厅,几乎是在脚步声响起的刹那,前厅里的吵闹声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,瞬间消失。
所有伙计齐刷刷地看向他们,宛如实质般的目光刺在吴邪身上,让他脚下不自然地一顿,一股被群狼环伺的不适感油然而生。
但与他并肩而行的吴妄却仿佛身处真空的环境中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无视了前厅里所有活物的存在,径直走向柜台,将手里的几本册子交给那个小伙计。
这次小伙计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很多,甚至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,双手接过这烫手山芋般的账册,赶紧塞进柜台最底下一个带锁的抽屉里,动作间有种急于脱手的仓惶。
吴妄并没有离开,而是自然地将身体重心倚靠在柜台边缘,姿态看似放松,却给人一种猛虎暂时休憩的既视感,无形地宣告着领地。
他目光懒散地扫过这些鸦雀无声的人,声音依旧带着几分伤后的涩哑,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:“这么晚了,大家还不下班?”
语气平淡地如同闲聊,随即话锋一转:“要不,一起去吃个宵夜?”
伙计们互相看看,随后,一个身形壮实的伙计硬着头皮站了出来,他刻意拔高了嗓门,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底气上的不足:“这个点刚塞饱肚子,吃什么宵夜啊?”
面对这带刺的回应,吴妄脸上的表情却一丝涟漪都没有,他微微侧过头,眼神轻飘飘地落在这个出头鸟身上:“那你还聚在这儿干嘛?”
声音依旧平稳,却瞬间打翻了对方试图营造出的气势
那壮汉被这眼神一刺,顿时感觉胸口隐隐作痛——那是前两天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不经意地“拍”了两下的位置。
他脸色渐白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使劲用指甲掐住自己的掌心,才勉强稳住身形,没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地后退,但细密的冷汗却从额角悄然沁出。
吴妄似乎对他的窘迫视而不见,目光已慢悠悠地移开,如同巡视领地般环视全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让人心底发毛的弧度。
“那就是……有事找我?”声音不大,却字字敲在每个人心头。
那壮汉尴尬地站在原地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其余伙计纷纷避开吴妄的视线,或低头看脚尖,或望向别处,没有一个人再发出任何声音,更别说站出来了。
几秒后,依旧没有任何回应。
吴妄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骤然消失,化作一声嗤笑,他倏地抬手,指节曲起,不轻不重地敲在台面上——“叩”如同一声沉闷的定音鼓。
“散了吧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任何人,带头就往店门外走去,步伐沉稳,没有丝毫停留,潘子立刻紧随其后,眼含警告意味地扫过那些伙计。
吴邪掩住自己炽热的目光,压下心头的波澜,同样快步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