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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昆仑求援(1/1)

十座大阵,阵阵不同,却同样凶恶险绝!但见阵势范围内,愁云惨淡,日月无光,杀气凝结成了实质的黑红色煞云,低低地压在天空,令人窒息。雷霆在其中如龙蛇般窜动轰鸣,风火之声如同万鬼哭嚎,冰寒与炽热的气息诡异交织,金光与血影不时闪现……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西岐城墙,连坚固的城砖都似乎在微微震颤。

姜子牙闻报,亲临城头观望,一见之下,饶是他心志坚定,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,面色凝重到了极点。他立刻派出精锐探马,试图靠近观察,然而那些探马尚未真正踏入阵势范围,仅仅是被外围逸散的煞气一冲,便已神魂俱裂,七窍流血而亡!连具完整的尸首都未能收回。

杨戬运转八九玄功,眉心天眼睁开,射出湛湛神光,试图窥探阵中虚实。然而,那天眼金光落入那十绝阵形成的混沌煞气领域之中,竟如同泥牛入海,只能看到一片混乱、扭曲、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洪流,根本无法分辨出具体的阵法脉络与生门所在。他甚至感觉到,若强行以神念深入,连自己的天眼都可能被那恐怖的煞气反噬所伤!

“师叔,此阵……凶险异常!”杨戬收回天眼,脸色微微发白,沉声道,“十阵连环,气机浑然一体,煞气冲天,绝非寻常阵法。弟子……亦难窥其奥妙,贸然闯入,恐有性命之虞。”

连杨戬都如此说,西岐众将更是心下骇然。哪吒虽然跃跃欲试,但也被姜子牙严厉喝止。黄天化、雷震子等虽各有异宝,面对这未知而恐怖的十绝大阵,也不敢轻易涉险。

西岐通往五关的道路被彻底堵死,数十万大军被困于城前,寸步难行。军中开始弥漫起恐慌的情绪,士卒们望着远方那如同洪荒巨兽般匍匐的恐怖阵域,窃窃私语,面带惧色。原本高昂的士气,如同被冰水浇淋,迅速低落下去。粮草补给的压力也开始显现,若不能尽快破阵,西岐危矣!

姜子牙站在城头,望着那十座煞气冲霄的恶阵,眉头紧锁。他知道,这已非寻常的军阵对决,而是上升到了玄门道统的杀伐之争。十天君布下此阵,分明是要与西岐,与阐教,做一场生死较量!

“十绝阵……看来,唯有请教师兄们,方能破解此厄了。”姜子牙心中暗叹,知道一场更加惨烈的大战,已然不可避免。西岐城上空,阴云密布,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。

西岐相府之内,烛火摇曳,映照着姜子牙那张布满愁云、更显苍老的面容。他并未端坐于主位,而是有些疲惫地靠在一张硬木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揉捏着紧锁的眉心。案几之上,摊开着西岐周边堪舆图,但那象征着十天君布阵区域的巨大、狰狞的朱红色标记,如同十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地烙在了地图之上,也烙在了他的心头。

府外,虽已是深夜,但西岐城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死寂之中,往日巡夜士兵整齐的脚步声、战马偶尔的嘶鸣,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,消失不见。唯有那从城外遥远方向隐隐传来的、如同亿万冤魂呜咽般的阵法煞气波动,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波波地漫过城墙,渗透进来,让每一个感知到它的生灵,都从心底泛起寒意。

姜子牙闭上眼,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日城头所见的那恐怖景象——天绝阵的混沌未分,地烈阵的烈焰焚城,风吼阵的万风撕魂,寒冰阵的玄冰彻骨,金光阵的万镜辉耀,化血阵的血雾弥漫,烈焰阵的火海滔天,落魂阵的魂幡飘摇,红水阵的血浪滔滔,红砂阵的煞砂蔽日……十阵连环,煞气冲霄,那已非人力,甚至非寻常仙力所能抗衡的领域,那是规则的扭曲,是毁灭的具现!

他尝试推演,以自身所学的玉清阵法知识去解析,然而神识稍一触及那混乱而磅礴的煞气领域,便如同撞上了一堵布满尖刺、并且不断旋转的铜墙铁壁,不仅无法深入,反而被那反噬的煞气震得神魂摇曳,险些受伤。他清楚地认识到,这十绝阵,乃是截教阵法之道的精髓体现,蕴含着一丝先天杀机,其精妙、其狠辣、其威力,都远非他姜子牙凭借半生修道、浅薄根基所能窥破,更遑论破解。

“唉……”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,在寂静的相府内回荡。姜子牙缓缓睁开眼,眼中充满了无奈与深深的疲惫。“此十绝恶阵,阵阵凶险,环环相扣,非比寻常。其内蕴之天地杀机,已非兵将之勇、凡俗之智所能应对。若强行驱兵攻打,无异于驱羔羊入虎口,非但破阵无望,反而会徒增无数伤亡,折损我西岐来之不易的蓬勃气运,动摇军心根本,此乃取死之道,绝不可行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厅堂,仿佛能看到那些信赖他、追随他的西岐文武,能看到城外那些枕戈待旦、却又心怀恐惧的将士,更能看到那高悬于命运之上、冰冷无情的封神榜。

“为今之计……”姜子牙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,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,“唯有……再上昆仑山,面见师尊,恳请恩师垂怜,派遣几位道行高深、法力广大的师兄前来助阵,凭借我玉清正宗无上玄法,或可窥得此阵破绽,寻得一线生机,解此燃眉之危,救西岐于倒悬。”

这个决定,对他而言,并不轻松。他深知自己根脚浅薄,修为低微,能得师尊元始天尊看重,授予封神重任,已是天大的机缘与恩典。如今西岐遇阻,便要一再劳烦师门,恳请师兄出手,这无疑会欠下巨大的因果。那些早已证得金仙道果、逍遥于物外的师兄们,未必愿意沾染这红尘杀劫。每一次相求,都是对他自身能力不足的彰显,也是对师门资源的消耗。

然而,形势比人强!西岐大军被阻,寸步难行,军心士气正在不断滑落。若不能尽快破阵,一旦商朝援军赶至,或城内粮草不济,后果不堪设想。更重要的是,封神大业,关乎天道运转,关乎新秩序的建立,绝不能就此停滞于此。

“个人颜面,因果纠缠,与西岐存亡、封神大业相比,又算得了什么?”姜子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,他猛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丞相袍服,“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,是再欠下还不清的师门恩情,为了完成使命,为了这西岐万千生灵,我姜尚,也唯有硬着头皮,再走一遭这昆仑山了!”

他不再犹豫,快步走出相府,也未曾惊动他人,只在案几上留下一封简短手谕,言明去向。来到院中,他深吸一口气,运转体内不算深厚的玉清仙法,驾起一道不甚明亮的土黄色遁光,摇摇晃晃,却异常坚定地,再次朝着那遥远而神圣的昆仑山方向,破空而去。

夜色中,那点微弱的遁光,承载着西岐所有的希望,也承载着姜子牙内心沉重的负担与决然,消失在南方天际。他知道,这一次昆仑之行,将决定西岐的命运,也将在那封神榜的画卷上,添上更加浓墨重彩的一笔——属于阐教十二金仙的篇章,即将正式揭开。而他所欠下的因果,也必将在这滚滚杀劫中,以某种方式,一一偿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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