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痛像是无形的绞索,勒得曦羽几乎窒息。
他蜷缩在树洞深处,浑身肌肉因痉挛而紧绷,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,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。胸口的曼陀罗花纹路依旧妖异,紫红光晕明明灭灭,虚无之力的灼烧感一波强过一波,像是要将他的骨头都融化。
意识在清醒与昏厥间反复拉扯。
每一次疼晕过去,都以为是解脱,可下一秒,更剧烈的疼痛又会将他拽回现实。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,丰饶之力的恢复速度,远远赶不上虚无之力的侵蚀。
九条雪白的狐尾无力地垂落在地,尾尖微微颤抖,狐耳耷拉着,沾满了汗水与泪水。白发凌乱地贴在脸颊、脖颈上,遮住了他苍白痛苦的面容,只有偶尔溢出的细碎呻吟,证明他还在挣扎。
他咬着牙,死死撑着,哪怕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,也不肯有半分妥协。
回去?回到那个要将他做成标本的女人身边?
绝不。
可这反复的折磨,实在太过难熬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,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被彻底撕裂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
胸口的灼痛突然消失了。
那种突如其来的平静,让曦羽有些茫然。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不敢相信这折磨人的疼痛竟然就这么轻易褪去,生怕下一秒,更猛烈的痛苦会卷土重来。
没有灼烧感,没有痉挛,胸口的曼陀罗花纹路似乎也收敛了妖异的光芒,变得黯淡下来。
他僵硬地维持着蜷缩的姿势,好一会儿,才敢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,颤抖着伸出手,摸向自己的胸口。
皮肤是凉的,没有滚烫的温度,也没有虚无之力涌动的触感。
疼痛,真的消失了。
曦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,瘫软在树洞里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,眼眶泛红,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可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一道阴影笼罩下来,挡住了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微弱月光。
曦羽的心猛地一沉,一股熟悉的、让他毛骨悚然的气息,从头顶弥漫开来。那是黄泉独有的虚无气息,冰冷、死寂,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。
他的身体瞬间绷紧,如同受惊的猎物,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得更紧,想要将自己藏起来。
可浑身的疲惫与刚刚经历的极致折磨,让他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只能缓缓抬起头。
凌乱的白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发丝黏在脸颊上,带着汗水的湿意。他费力地拨开额前的碎发,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、写满恐惧与绝望的眼眸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头如星河倾泻般的紫色长发。
发丝柔顺而富有光泽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微光,每一缕都像是凝结着破碎的星辰。再往上,是一双深邃的紫眸,如同藏着雷暴与静渊,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他,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病态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