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黄泉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
曦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刚刚褪去的恐惧,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,将他彻底淹没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,只能艰难地吐出两个字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
“黄……泉……。”
黄泉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服饰,白色底渐变紫色火焰纹的和服面料外套,广袖飘逸,露脐的设计勾勒出姣好的线条,胸前的绑带与蛇骨纹饰增添了几分凌厉。不对称的靴子踩在落叶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她就那样站在树洞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里面、狼狈不堪的曦羽,紫眸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与占有欲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只剩下曦羽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声,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他知道,自己终究还是逃不掉。
那所谓的疼痛消失,不过是她的手笔。她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,看着猎物在痛苦中挣扎、绝望,直到精疲力尽,再从容地出现,给予最后的致命一击。
曦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泪珠。
他能感觉到黄泉的脚步正在缓缓靠近,那冰冷的气息越来越近,几乎要将他冻结。他甚至能想象到,接下来等待他的,会是怎样的囚禁与折磨。
也许是植物人,也许是福尔马林里的标本,无论哪一种,都让他不寒而栗。
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。
反复的疼痛折磨,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与精神,此刻的他,就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鸟,只能任由对方宰割。
黄泉走到树洞前,停下了脚步。
她微微弯腰,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曦羽凌乱的白发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易碎的珍宝,可眼底的占有欲与病态,却让曦羽浑身发抖。
“阿羽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柔动听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冰冷,“我说过,你跑不掉的。”
她的指尖顺着曦羽的脸颊滑落,划过他苍白的皮肤,最终停留在他的胸口,轻轻按压在那枚已经黯淡下去的曼陀罗花纹路上。
“这个标记,可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刻在你身上的。”黄泉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,“无论你跑到哪里,我都能找到你。”
曦羽浑身一僵,胸口被她按压的地方,似乎又传来了一丝微弱的灼痛,提醒着他这个标记的存在,提醒着他这场永无止境的纠缠。
他睁开眼,对上黄泉的紫眸,里面没有任何怜悯,只有纯粹的占有与疯狂。
他知道,自己的逃亡之路,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。
接下来等待他的,将会是怎样的命运?他不敢想,也不愿想。
只能任由绝望,将自己彻底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