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爻光只是轻笑一声,眼底的宠溺毫不掩饰:“是我的错,不该打扰你。”
她没有丝毫责备,反而主动揽下责任,那份全然的顺从,让曦羽的“怒气”瞬间消散,只剩下满心的复杂。
他开始有些看不懂爻光。
她强势地将他带到玉阙,将他困在身边,却又在这些小事上,对他的假意生气百般顺从。
她明明可以戳破他的伪装,明明可以用欢愉命途的力量强行让他顺从,可她没有。
她就这么看着他演戏,配合着他的表演,给予他想要的“尊重”。
这天夜里,曦羽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爻光就躺在他身边,呼吸均匀,似乎已经睡着。
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她的脸上,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,孔雀纹的裙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曦羽忍不住偷偷打量她。
他想起这些天的相处,想起自己一次次的假装生气,想起爻光一次次的顺从。
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情绪。
或许,她也不是那么可怕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不能忘记,是她强行将他带到这里,是她用欢愉命途的力量抹去了黄泉的印记,是她用不容置喙的态度,宣告了对他的占有。
可那些刻意的顺从,那些不动声色的纵容,又让他无法完全将她归为之前那些偏执可怕的人。
正在他胡思乱想时,身旁的爻光忽然轻轻动了一下。
曦羽立刻闭上眼睛,假装睡着。
他能感觉到爻光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带着温热的触感,停留了许久。
片刻后,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,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“小骗子。”爻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笑意,几乎要消散在夜色中,“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假装生气吗?”
曦羽的心脏猛地一跳,浑身僵硬。
她果然知道!
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是轻轻收回手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:“没关系,你想装,我就陪你装。”
“只要你留在我身边,就好。”
夜色静谧,曦羽的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他知道,爻光的顺从,从来都不是因为他的“生气”,而是因为她愿意。
愿意给他一点伪装的空间,愿意用这种方式,一点点拉近彼此的距离。
而他,似乎在这一次次的“假意生气”与“真心顺从”中,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。
这种习惯,让他有些恐慌,却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。
玉阙的月光依旧温柔,洒在两人身上,编织出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。
曦羽睁着眼睛,看着窗外的星空,心里一片茫然。
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对爻光的感觉,究竟是害怕,是依赖,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只知道,每次他假装生气时,爻光那带着了然笑意的顺从,已经渐渐刻进了他的生活里,成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习惯。
而这份习惯,正在悄悄改变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