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女回来后,曦羽后背还残留着众女相拥的温度,领口似乎还萦绕着爱莉希雅的甜香与阮梅旗袍上的墨韵,曦羽踉跄着撞开卫生间的门,反手扣上插销时,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胸腔里像是有团无形的火焰在灼烧,顺着喉咙往上窜,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他猛地捂住嘴,弯腰扶住洗手台的边缘,冰凉的陶瓷触感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,可那股翻江倒海的不适却丝毫未减。
“唔……”一声压抑的闷哼从指缝间溢出,曦羽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错位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传来尖锐的疼。他下意识地收紧捂嘴的手,却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外渗,黏腻地糊在掌心。
心头一紧,他缓缓松开手,借着卫生间顶微弱的暖光低头看去——右手掌心早已被暗红的鲜血浸透,那些血珠顺着指节往下淌,滴落在白色的瓷砖上,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花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更剧烈的咳嗽猛地袭来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。他弯着腰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可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却丝毫没有缓解,反而随着每一次喘息愈发清晰。
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溅在洗手台的镜子上,晕开一片暗沉的红。曦羽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,嘴唇毫无血色,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慌乱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顺着脸颊往下滑,混着嘴角未干的血迹,显得格外狼狈。
他接连咳了好几次,每一次都伴随着大口的鲜血,卫生间里很快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,与之前身上沾染的香水味、花香、墨香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心悸的气息。右手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,连手腕上的皮肤都染上了暗红,甚至顺着小臂往下淌,浸湿了袖口。
“我这是怎么了?”曦羽喘着粗气,扶着洗手台缓缓直起身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浸满鲜血的右手,声音因为剧烈咳嗽而变得沙哑破碎。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,仿佛身体里的生命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离,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他试图调动体内仅存的力气,却发现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无力感,连抬手擦拭嘴角血迹的动作都显得格外沉重。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满是疑惑与恐惧,那副模样与刚才被众女簇拥时的羞涩窘迫判若两人。
就在这时,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,打破了卫生间里的死寂:“宿主,这是因为与多位命途行者长时间近距离接触,受到其命途力量影响所致。”
曦羽一怔,下意识地皱眉,脑海中的声音却没有停顿,继续清晰地传递着信息:“黑天鹅,记忆命途;大丽花,记忆与毁灭双命途;镜流,毁灭命途;飞霄,巡猎命途;黄泉,虚无命途;知更鸟,同谐命途;流莹,繁育命途;阮梅,繁育命途;大黑塔,智识命途。”
“这些命途行者的力量本质纯粹,常人与之接触只会潜移默化地向好发展,汲取命途之力的滋养。”机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带感情的解释,却让曦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,“但宿主体质异于常人,极度孱弱,无法承载多种高阶命途力量的同时侵蚀,最终引发了恶性病变。”
“命途影响……恶性疾病?”曦羽喃喃自语,重复着这几个字眼,掌心的鲜血似乎变得更加灼热,灼烧着他的皮肤,也灼烧着他的神经。他终于明白,那些看似甜蜜的纠缠、亲昵的触碰,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致命的危机。
他想起黑天鹅紫色头纱下那双神秘的眼眸,想起大丽花纯白长裙上象征死亡的黑丽花,想起镜流银发白裙甲下清冷的气息,想起黄泉紫发红瞳时的凌厉,想起知更鸟湖绿色眼眸里的温柔……她们的靠近,她们的拥抱,她们的亲吻,那些让他羞涩又无措的举动,竟然在无形中透支着他的生命。
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,曦羽再次捂住嘴,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涌出,这一次,他甚至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破碎。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,可脑海中的恐惧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。
“跑回妈那里……”他突然想起之前被众女簇拥时心底的念头,那时只是觉得被粘得太紧,想要挣脱,可现在,这个念头却成了支撑他的唯一希望。如果真的像系统说的那样,他的身体已经因为命途影响而出现了恶性疾病,那么继续留在她们身边,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右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那些曾经让他心动、让他羞涩的触碰,此刻都变成了一道道无形的枷锁,缠绕着他,侵蚀着他的生命。他能感受到她们的爱意,感受到她们的执着,可这份过于炽热的爱,对于体质孱弱的他来说,却成了致命的负担。
卫生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,曦羽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,双腿发软,几乎失去了站立的力气。他能听到门外隐约传来的说话声,似乎是大月下和知更鸟在寻找他,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。
“曦羽?你怎么了?”是知更鸟温柔的声音,带着金属天环的轻响,“开门好不好?”
“小家伙躲起来了?”大月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,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别调皮,快出来。”
曦羽咬紧牙关,强忍着咳嗽的冲动,用尽力气捂住嘴,不让她们听到自己的异常。他不能让她们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,不能让她们知道她们的爱意正在伤害他。如果她们知道了,一定会更加执着地留在他身边,用她们的方式“保护”他,可那样只会加速他的崩溃。
脑海中的系统声音再次响起:“命途力量的侵蚀正在加剧,若不及时远离,宿主的生命体征将在七十二小时内持续衰弱。”
七十二小时……曦羽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没有时间犹豫了,必须尽快离开这里,回到母亲身边。只有那里,或许才能避开这些命途行者的影响,或许才能找到缓解病情的办法。
他扶着门板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可刚一用力,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,让他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他靠在门板上,大口喘着气,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,浸湿了额前的发丝。
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,大月下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狂躁:“曦羽,开门!听到没有?”
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知更鸟的声音带着担忧,“你的气息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
曦羽知道,以她们的能力,想要破门而入轻而易举。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。他环顾四周,卫生间里除了洗手台、马桶和淋浴间,没有其他可以藏身的地方。唯一的出路,就是从这里跑出去,趁她们还没有强行破门的瞬间,逃离这个被命途力量笼罩的地方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胸口的疼痛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然后扶着墙壁,一点点站直身体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步虚浮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可他的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起来。
“密码逼的……给我等着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重复着之前的话,只是这一次,语气中不再是单纯的抱怨,而是带着一丝决绝,“等我跑路了,跑回妈那里,你们就别想抓到我了……”
他走到洗手台前,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冲洗着手上的血迹。冰冷的水流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,也冲淡了一些血腥味。他看着镜子里苍白却眼神坚定的自己,深吸一口气,然后握紧了拳头。
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,甚至能听到大月下双持电锯的轻微嗡鸣,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。曦羽知道,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他关掉水龙头,擦干手,然后悄悄走到门后,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。
“再不开门,我就破门了。”大月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,电锯的嗡鸣声越来越清晰。
曦羽屏住呼吸,双手握住门把手,在大月下即将破门的瞬间,猛地拉开门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门口的缝隙冲了出去。
门外的大月下和知更鸟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冲出来,愣了一下。大月下银白的长发随风飘动,黑色哥特长裙上的黑玫瑰纹饰在灯光下闪烁,双持的电锯已经启动,却因为曦羽的突然冲出而硬生生停住。
知更鸟湖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惊讶,金属天环泛着微光,前短后长的礼服裙摆上的珍珠轻轻晃动。她们都没想到,刚才还被她们抱在怀里羞涩不已的少年,此刻会突然变得如此决绝,甚至带着一丝狼狈。
曦羽没有时间顾及她们的反应,他冲出门后,立刻朝着玄关的方向跑去。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气息,大月下的狂躁、知更鸟的担忧,还有远处似乎传来的其他女孩的声音,显然她们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。
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,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,可他不敢停下脚步,只能拼命往前跑。他知道,只要稍微慢一点,就会被她们再次抓住,到时候,他就真的没有机会逃离了。
“曦羽!站住!”大月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一丝怒意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,“别跑!”
“小家伙,你的身体不对劲!”知更鸟的声音带着焦急,金属天环的轻响越来越近,“停下来,让我们看看!”
曦羽咬紧牙关,没有回头,只是拼命地往前跑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,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,视线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,可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跑出去,回到母亲身边。
他穿过客厅,绕过那些曾经让他心动的装饰,那些沾染着众女气息的物品此刻都成了阻碍。他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能感觉到不同命途力量的气息在身后交织,形成一张无形的网,想要将他笼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