曦羽回到丰饶神殿推开门时,丰饶神殿的柔光正顺着雕花梁柱流淌。空气中浮动着草木与晨露的清芬,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温润,却驱不散他胸腔里残留的灼痛。
药师端坐在殿心的白玉莲座上,六只纤弱的手臂自然垂落,藤蔓般的衣袂轻搭在膝头。头顶的麦穗光环泛着暖金,鹿角在柔光中勾勒出柔和的弧线,祂垂眸看来时,眼底的仁慈如深海般包容,却在触及曦羽苍白面容的刹那,泛起一丝微澜。
“阿羽,过来。”祂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,带着不容抗拒的暖意。
曦羽脚步虚浮地走近,每一步都牵动着喉咙的腥甜。他想开口唤“妈妈”,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呛住,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襟,指缝间隐约渗出暗红。
药师身前的虚空泛起淡绿微光,一只手臂轻轻覆上他的额头,丰饶之力如清泉般涌入四肢百骸。那力量温和却极具穿透力,顺着血脉游走,掠过胸腔时,曦羽感觉到那些纠缠的命途余波如惊惶的游鱼般退散,却又在深处凝成顽固的症结。
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背,带着果实与枝叶的清香,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安抚。“别急,”药师的声音依旧温柔,“妈妈知道你难受。”
曦羽趴在祂膝头,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。连日来被众女簇拥的喧嚣、挣脱时的慌乱、咳血时的恐惧,此刻都化作委屈的潮水,让他忍不住攥住药师的衣袂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妈妈,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我咳了好多血,胸口好疼。”
药师的指尖划过他颈侧,掠过那道被知更鸟咬过的浅痕,又轻轻落在他的胸口。丰饶之力愈发浓郁,曦羽能清晰感觉到,那些来自不同命途的驳杂能量,正被祂一点点梳理、剥离。
“是记忆、毁灭、巡猎、虚无……还有同谐、繁育、智识的力量。”药师轻声道,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有心疼,“阿羽,你的体质本就特殊,承载不住这么多驳杂的命途共鸣。它们单独来看,皆是大道之韵,可混在一起,又遇上你这般孱弱的底子,便成了伤人的利器。”
曦羽垂下眼,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。那些鲜活的面容在脑海中闪过——黑天鹅紫色头纱下的魅惑、黄泉拔刀时的红瞳白肤、飞霄狐耳间的青蓝光泽、大月下黑玫瑰纹饰的裙摆……她们的拥抱、亲吻、执着的占有,此刻都成了模糊的幻影,背后是命途之力无声的侵蚀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他低声呢喃,“她们一直粘着我,我想跑回来,想躲到妈妈这里……”
“妈妈知道。”药师的手臂轻轻环住他,另外几只手分别捧着晶莹的果实、带着晨露的叶片,将它们置于曦羽身前。果实裂开,清甜的汁液滴落,叶片舒展,释放出治愈的微光,“她们皆是命途行者,本性并非恶意,只是那份执念与她们的命途绑定,不自觉间便将力量泄了出来。”
曦羽感觉到胸口的灼痛在缓缓减轻,呼吸也顺畅了许多。他抬起头,看着药师苍白却温柔的面容,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些许:“那……我还能好吗?”
药师的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,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,一缕纯粹的丰饶之力注入,化作温暖的印记:“能。妈妈是丰饶之神,众生的病痛与衰亡,妈妈都能治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