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从裤兜里摸索了半天,竟然真的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——当然,这是用仅剩的一点算力具现出来的。
他把烟叼在嘴里,没点火,只是指了指这方新宇宙的深处。
“出来吧,看了半天戏了,还想藏着?”
随着林凡话音落下。
新宇宙那片混沌的星云深处,突然亮起了一团微弱却纯净的光芒。
那是一个新生的意识。是这方新宇宙在林凡庇护下,自然孕育出来的“盖亚意识”,或者说是这方天地的“亲儿子”。
它懵懵懂懂,像个刚出生的婴儿,畏惧地看着林凡。
“我不干了,这烂摊子以后归你管。”
林凡走过去,像个不负责任的坏大叔,一把揪住那个光团,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,直接把自己剥离下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权柄、钥匙、管理员密码,一股脑塞进了小光团怀里。
“记住了,这两个——”林凡指了指卡尔和暗主,“是家里的承重墙和地基,虽然长得丑了点,但是耐造。他不听话你就往死里压,别客气。”
新生意识:“???”
它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,就被瞬间涌入的庞大权柄撑得膨胀了几百倍,被迫当场上岗,成为了新的天道打工人。
“搞定,换班。”
林凡拍了拍手(虽然拍不响),叼着烟,转身看向那个方向。
主宇宙的方向。
在他和主宇宙之间,隔着一道金色的叹息之墙。那是他当年亲手设下的,号称连概念都能隔绝的绝对防御。
现在,这堵墙成了他回家的最后一道坎。
“咳咳……”
林凡捂着嘴咳嗽两声,指缝里渗出点点金色的血。
剥离权柄的代价太大了,他现在的状态,连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。要去推开这扇连虚空都能挡住的门,难如登天。
“林凡,你出不去的。”卡尔那幽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带着几分幸灾乐祸,“现在的你太弱了。而且两个宇宙的规则已经固化,你没有钥匙,这是死锁。”
“钥匙?”
林凡走到那金色的光幕前。
他伸出仅剩的右手,掌心贴在那冰冷的壁垒上。
隔着这道墙,他仿佛能听到那边传来的、隐隐约约的唢呐声,那是儿子的婚礼。他似乎闻到了厨房里凯莎煮糊了粥的焦味,听到了凉冰喝醉后砸瓶子的脆响。
“卡尔,你个书呆子永远不会懂。”
林凡的嘴角咧开,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“回自己家,从来不需要钥匙。”
“只要喊一声……就行了。”
林凡深吸一口气。
这一次,他没有调动任何神力,没有使用任何量子算法。
他只是像个出门忘带钥匙、站在楼下喊老婆开门的普通男人一样,对着那道叹息之墙,也对着墙那边那个等了一万年的家,轻轻喊了一声:
“老婆,开门。”
“我买完烟了。”
……
已知宇宙边缘。
原本热闹却又带着一丝压抑的婚礼现场,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林曦正要把那杯敬给父亲的酒洒在地上。
所有的宾客,所有的主神,包括坐在高台上的凯莎和凉冰,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僵住了。
嗡——
那道横亘在宇宙边荒、哪怕是超新星爆发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叹息之墙。
突然震了一下。
紧接着,是一阵如同玻璃摩擦般刺耳,却又如同天籁般悦耳的声音。
那不是爆炸。
那是门轴转动的声音。
“滴——!警告!叹息之墙能量读数异常!检测到未知生物源信号!”
“信号特征比对中……比对完成!”
天刃七号的警报声凄厉地响彻云霄,但在场没有一个人去管它。
凯莎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,动作大得带翻了面前的酒杯。红酒泼洒在她洁白的长裙上,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花,但她浑然不觉。
她死死盯着那道光幕,那双看透了世间沧桑的眼睛里,此刻涌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、近乎疯狂的光。
“这声音……”
凉冰手里的酒杯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她浑身颤抖,像是见了鬼,又像是见到了神。
“不可能……那混蛋……那混蛋不是变成星星了吗?”
林曦的手僵在半空,杯中的酒洒了一手。
他感受到了一股气息。
一股他小时候骑在那个男人脖子上闻到过的、混着汗味和烟草味的气息。
只见那道屹立万年、象征着绝对隔绝的金色光墙,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。
这并不是被暴力轰开的。
倒更像是……有人从里面,把这扇没锁的门,轻轻推开了。
一只穿着人字拖的大脚,有些踉跄地从那光幕后面迈了出来。
紧接着,是一个头发乱糟糟、光着膀子、只剩下一条胳膊的男人。
他看起来狼狈极了,像是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。但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,脸上挂着那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恨得牙痒痒、却又想念得发狂的痞笑。
林凡挠了挠头,看着眼前这乌压压的一大片人,看着那个穿着红衣服呆若木鸡的儿子,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个早已泪流满面的女人。
“哟,这么大阵仗啊?”
林凡吐掉嘴里的烟,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,那样子就像是下楼溜弯迷了路刚回来。
“那什么……这附近也没个小卖部,买烟跑得远了点,耽误了一小会儿。”
他指了指林曦手里还没洒完的杯子,咧嘴一笑,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“那酒……还没凉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