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直接了。
直接得,就像是有人故意在嫁祸。
一个蠢到极致的嫁祸。
可偏偏,二皇子信了。
不,或许不是信了,而是他只能相信。
因为除了太子,他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胆子,有这个动机,有这个实力。
“殿下,您看清凶手的样子了吗?”裴述问。
“黑衣……蒙面……”赵毅喘着粗气,“但他身上的杀气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!和赵恒一样!都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疯子!”
裴述不再追问。
他知道,从赵毅这里,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了。
恐惧和仇恨,已经烧坏了他的脑子。
他站起身,对一旁的京兆府尹淡淡道:“封锁现场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另外,把府里所有的下人,都带回京兆府,挨个审问。”
“是,是。”府尹连连点头。
裴述转身走出书房,夜风吹在他脸上,带着一丝凉意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东宫的方向。
今夜的京城,注定无眠。
这盘棋,被人用最蛮横的方式,掀翻了桌子。
棋盘上的所有人,都成了身不由己的棋子。
而他裴述,就是那个要在废墟里,把棋子一颗颗捡起来,试图还原真相的人。
真是个……要命的差事。
……
东宫,承华殿。
烛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
太子赵恒,一身玄色常服,正临窗而坐,手中执着一卷古籍,看得入神。
他的侧脸,在烛光下显得轮廓分明,鼻梁高挺,嘴唇微抿,神情专注而平静。
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,都与他无关。
一名内侍,脚步匆匆,几乎是小跑着进了殿内,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。
他跪在地上,声音都在发抖:“殿……殿下!”
赵恒的视线,没有离开书卷。
“何事惊慌?”他的声音,如同殿外的夜色一样,沉静,没有波澜。
“二……二皇子府,出事了!”内侍颤声道,“刚刚传来的消息,有刺客闯入府中,废……废了二皇子的四肢!”
赵恒翻动书页的手,停顿了一瞬。
也就只有一瞬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内侍身上。
那目光,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。
“废了?”
“是!据说是被人生生挑断了手筋脚筋,碎了肩胛和膝骨!人还活着,但……但和废人无异了!”
内-侍说完,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,不敢去看太子的表情。
整个大殿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能听到烛火燃烧时,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。
过了许久。
赵恒才慢慢地,将手中的书卷合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大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他怎么说?”赵恒问。
“二皇子……二皇子当着京兆府和……和大理寺裴大人的面,指认……指认是殿下您派人做的。”内侍的声音,已经细若蚊蝇。
赵恒的脸上,终于有了一丝表情。
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惊讶。
而是一种……近乎嘲弄的冷笑。
“呵。”
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倒是会咬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