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踱步到窗前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幕。
赵毅那个蠢货,被人当枪使了。
是谁?
老三?老四?还是朝堂上那些不想看到他安稳坐上那个位置的老家伙们?
手段如此狠辣,又如此愚蠢。
直接把矛头指向东宫,这是生怕父皇不起疑心?
还是说……对方的目的,根本就不是嫁祸这么简单?
对方就是要用这种最野蛮的方式,逼着他和赵毅,和赵毅背后的母族势力,立刻进入不死不休的决战。
他们想把水搅浑。
浑水,才好摸鱼。
“殿下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内侍壮着胆子问道,“宫门就快下钥了,您要不要连夜进宫,向陛下解释?”
“解释?”赵恒转过身,看着他,反问了一句,“解释什么?解释人不是我杀的?”
“在父皇眼里,人是不是我杀的,重要吗?”
“重要的是,老二废了,而我这个太子,是最大的受益者。”
“这个时候,我说的每一个字,都只会被当成狡辩。”
内-侍的冷汗,瞬间就下来了。
他这才意识到,事情的严重性,远超他的想象。
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刺杀案,这是一场针对东宫的,阳谋!
无论太子做什么,都会落入对方的算计。
去解释,是心虚。
不解释,是默认。
彻彻底底的死局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赵恒的声音,再次恢复了平静,“东宫即刻落锁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所有护卫,加强戒备。”
“另外,备车。”
“我要去一个地方。”
内侍愣住了:“殿下,您要去哪?现在出宫……太危险了!”
赵恒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去见一个……能帮我把水搅得更浑的人。”
“棋盘被掀了,那就干脆别下棋了。”
“大家一起,到泥潭里打滚吧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谁能比谁,更脏。”
……
皇城,甘露殿。
年过半百的皇帝赵渊,身穿一件明黄色龙袍,面沉如水。
他的面前,跪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鼻青脸肿,刚刚从二皇子府回来的京兆府尹。
另一个,是面色沉静,仿佛置身事外的大理寺卿裴述。
“陛下,二殿下他……他太惨了!”京兆府尹哭天抢地,“凶手手段之残忍,简直骇人听闻!二殿下亲口指认,是……是太子殿下所为啊!请陛下为二殿下做主!”
赵渊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,在御案上,轻轻敲击着。
“笃。”
“笃。”
“笃。”
每一下,都像敲在京兆府尹的心上。
他的目光,转向了一言不发的裴述。
“裴爱卿,你怎么看?”
裴述躬身道:“回陛下,臣只相信证据。”
“现场勘验的结果,凶手只有一人,武功极高,用的是一把狭长的刀。其手法利落,精准,对人体的骨骼经脉了如指掌。这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江湖杀手。”
“更像……军中斥候,或是专门训练的死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