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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风禾道：“拟花螳螂蛊，全都是七期仙级品质，你对蛊虫也有研究？”

施朝夕淡笑道：“研究算不上，只是之前在海市的万蛊集闲逛了一趟，恰好淘到了这些漂亮又凶残的宝贝。”

“当时那卖蛊的老板还拉着我讲了一则神话，他说这是拟花螳螂蛊，都知道华胥蛊虫首屈一指，而这拟花螳螂蛊，又号称华胥第一蛊，厉害到什么程度呢？数不清的蛊神前赴后继地试图驯化它们，结果非死即残，与其说是去捉蛊，不如说是给蛊虫送菜。后来洛神来了，一没念咒二没撒饵，就站在那儿看了它们一眼，这些拟花蛊就自己爬到她脚边去了。”

薛风禾闻言，笑着摇了摇头：“哪有那么厉害，要真能用眼神御蛊就好了，我当时带了我娘给我炼造的灵鼗鼓，和那群拟花螳螂蛊大战了三天三夜，被啃掉了半边身子才把它们拿下。”

施朝夕道：“真是可歌可泣，令人钦佩的真实神史，但如果我是那位卖蛊老板，一定还是会选‘洛神一眼驯蛊’那个版本来抬价。听起来威风多了，也省事多了。人族古代的很多帝王不都擅长创作故事来包装自己吗？洛神又何必点破，不如顺势而为？”

说完，他揶揄地眨了眨眼。

薛风禾笑道：“别人形容我的话，无论是赞我的也好，骂我的也罢，有时候毁誉参半，有时候毁多于誉，都无关紧要。我很喜欢《世说新语》里殷浩的那句‘我与我周旋久，宁作我。’别人眼中的我，并非真我。但我自己，必须懂自己。”

施朝夕眼帘微垂，似在思索什么，随后笑着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
他重新看向缸里的拟花螳螂蛊，道：“那卖蛊老板还和我说了一句话，说是《华胥蛊经》里对拟花螳螂蛊的描述，‘善于隐忍潜伏，谋定而后动，一击必杀，喜则万物生，怒则万物灭。’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。”

施朝夕说到最后一句时，看向薛风禾，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。

薛风禾淡淡一笑，扭头看向落地窗外，只见外面夜空中繁星丽天，赞叹道：“这里的星空好美。”

“要不要一起去海上散步？”施朝夕问，“你带辟水珠了吗？”

薛风禾点头笑答：“为了来你这儿看海景，专门带了。”

说罢，她便从空间球中取出辟水珠手绳戴上，薛风禾的指尖在珠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动作不长，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慎重，像是这枚珠子承载着某段她不愿被时间冲淡的记忆。

施朝夕心思细腻，注意到了她的这个动作，想了想道：“这条珠绳很眼熟啊，是你之前在海市戴的那条吧？”

薛风禾有些意外：“你的记性挺好，这都记得？”

施朝夕笑笑，见她这模样，便猜出这辟水珠多半是邹若虚炼制的，于是叹息一声：“旧物情深啊。”

薛风禾有些寂寞地淡淡一笑，没有回应。然后她看向施朝夕，忽然发现鲛人真的很喜欢用丝巾。

他的额头上绑了条深蓝色的丝巾额带，手腕上绑着一条与服饰相称的护腕巾，再系一条浅一些的同色丝巾随意地绕在颈间，衬托得他的脖颈清瘦修长，上面的喉结格外突兀而单薄，有种易碎的美感。

薛风禾想起了鲛人织绡的传说，顺势问道：“听说鲛族人人都会织鲛绡，而且遇到喜欢的人，会忍痛把自己的尾鳍割下来织成丝巾送给对方，这些习俗是真的吗？”

施朝夕戏谑地笑了，引着薛风禾往海的方向边走边说：“人人会织有点夸张了，只能说大多数吧。因为鲛族在海中以捕鱼为生，鲛绡是我们常见的狩猎工具，可以当成鱼网，也可以甩出去卷住猎物，还能披在身上伪装成海草，所以很多鲛族人家都会这门手艺。”

“但也有的鲛人用别的手段谋生，比如用毒，或是用辟水剑、辟水弩之类的。这类鲛人大概率就不会织绡。”

“而且把尾鳍割下来也不痛，成年鲛人的尾鳍普遍有2米左右，除了鳍基部六七厘米的位置分布有神经和血管外，余下的尾鳍就像头发一样，能随意修剪，反正剪完还能再生。”

走到门边的时候，施朝夕随手从衣架上取下一条丝巾，自然而熟练地系在薛风禾的脖子上：“鲛族朋友之间、古时候君臣之间，也时常互赠丝巾，以表友谊、君臣之义。不过男鲛人用尾鳍织成的绡，只能给唯一的心上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