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寨墙上一个高句丽将军忍不了了,提起兵器,拔步便走。
很快,辕门打开,那个高句丽将领带兵纵马冲了出来,直接指着段颙道:“南蛮狗贼,速速与我一战!”
见到这个高句丽人出战,众将眼中都冒出了精光,仿佛饿狼碰到了烤肉一般。
“我的!”
“我的!”
“我来!”
郭垚,赵拓纷纷纵马上前,在他们眼里,这个不知死活的高句丽蛮子简直就是插标卖首,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啊,谁不想要啊!
“都别跟老子抢,老子还没立功呢!”
沈靖大喊着,快速纵马上前,那高句丽战将不知死活的挺枪杀向了沈靖,沈靖兴奋不已,提起画戟,运足力气,待两马相交之际,他提起画戟直接拦腰一扫!
高句丽将领连忙竖起长枪一挡!
可是没挡住……
“乒……噗哧……”
沈靖一戟狠狠扫过,直接将那高句丽人连人带枪,扫成了两段……
“哗……”
跟着那高句丽将领的小兵们顿时一哄而散,快速跑回了营寨内,然后紧闭起了辕门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沈靖大笑了起来,真他娘痛快!
此刻,高煦华帐中一片死气沉沉。木质佑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,一言不发;百里畑站在帐门处,手撑柱,轻轻叹气;矢志平蹲在角落里,潸然落泪。
而高煦华,并不是坐着的,而是躺着的,他躺在一张软榻上,双眼紧闭,脸色煞白……
榻旁,高有贞伏在床榻前,双眼通红。
高煦华因为昨夜那一场惨败,直接气的晕厥了,这谁敢信?至于矢志平为什么哭,那是他儿子昨夜跟着木质佑打仗打死了……
“你们快拿个主意啊!”高有贞回头冲木质佑等人吼了一句。
可是他的吼声并未得到回应,这几个人还是该发呆的发呆,该叹气的叹气,该哭的哭。
“大将军,这仗怎么会打成这样?”高有贞大声质问道。
“打成这样,皆我之过,殿下要杀要剐,请便。”木质佑面无表情道。
“你说的倒是轻松,杀了你,咱们死的人就能活过来了吗?我父王都被你这场大败气病了!”高有贞大声道。
木质佑不说话了,他与高有贞本就不和,怎么说都是错的。
正在此时,小兵来报,说寨门守将成智平气不过,出营接战,结果被沈靖杀了……
“谁让他出战的?紧闭寨门,把耳朵堵起来,不要理会!”木质佑朝门口小兵大喊道。
小兵连忙喏喏而退。
这时,百里畑也开口了:“大将军,咱们,是不是该退了?”
木质佑摇头:“怎么退?敌人骑兵众多,咱们一旦拔营而起,他们就会冲杀过来,没了营寨的保护,咱们的人岂不会遭到屠杀?”
“可是,坚守营寨也是死路一条啊……咱们如今兵力已经彻底处于劣势了……一旦他们将咱们围起来的话……”百里畑话语间充满了深深的忧虑。
两人的话都有道理,仓促拔营撤退,敌人就会衔尾追击,相隔太近,根本来不及布置伏兵……可若是坚守,万一汉人重兵包围,隔绝粮道,他们也是有死无生。
“你们两个赶紧拿个主意啊!”高有贞又大吼了起来。
“殿下,你别急。”百里畑宽慰了一句。
“我岂能不急?谁让你们把仗打成这样的?咱们十一万大军倾巢而出,结果仗没打赢,人员死伤近半,咱们国小民少,哪里禁得起你们这般折腾啊?”高有贞大声宣泄着不满,好像是这两个人强要出战一样。
百里畑叹了口气,他本是极其聪明之人,可没想到现在居然也为难了起来。他开始思索,从王焕之死开始思索,思索着汉人的每一步棋,思索到最后,他终于想通了……
从始至终,这就是一个天大的阳谋!
自从高煦华召他去宫里,透露出想要吞并辽东的野心时,他们就已经上钩了……
一切的根源,源自他们的贪念……汉人只不过是一步步引导着他们的贪念,将他们引入辽东这片土地……然后凭借强大的兵力将他们击败!
他们高句丽永远抱着一个侥幸的心,想着一点点蚕食辽东,可没想到,这颗侥幸的心却被有心人给利用了……
想到此处,百里畑那煞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疲倦,于是他淡淡开口:“降吧。”
“降?”
高有贞不敢相信,他惊愕的看着百里畑:“国师,你在说什么?”
百里畑看着高有贞:“殿下,请降吧。”
高有贞大怒:“你怎能说这般话?咱们若降,哪里还有活路啊?”
木质佑似乎明白了什么,顿时看向百里畑:“国师的意思,是诈降?然后争取时间,撤离?”
百里畑点了点头,他已有撤离之心,因为对面兵力过于强大,他们昨夜折损了近两万精锐,取胜已经很难了。他们高句丽十一万人,打到现在,可战之士已经不足六万了,而朝廷大军,仍有十几万,襄平城内,甚至还有没调出来的兵。
“好!”木质佑点头,现在的确该用这招缓兵之计了。
“好什么好?你们两个,难道要卖国不成?”高有贞大声道。
“殿下,咱们只是诈降。”百里畑解释道。
“诈降?”
“是,先递上降表,然后争取时间,趁夜撤离,然后再作打算。”百里畑说道。
“那汉人会答应吗?”
“当然得试试。”百里畑道。
“不行!除非我父王点头,否则,我不答应!”高有贞大声道。
“殿下,事关咱们大军生死存亡,殿下不要置气。”木质佑说了一句。
“大将军,就不能让我考虑考虑吗?”高有贞反驳道。
木质佑道:“时间不等人,汉人一边正面搦战,另一边,很可能想着切断咱们的补给线,将咱们一步步包围,咱们现在该听国师的。”
“我是王储!我是未来的高句丽皇帝,你们该听我的!”高有贞冲两人大吼了起来。
木质佑深深皱起眉,百里畑脸色也不好看,这个高有贞,怎能如此幼稚?
木质佑跟百里畑互相看了一眼后,同时走了出去。
于是,高有贞看向了还蹲在那里哭的矢志平:“左丞相,你拿个主意啊?”
“啊啊啊……”矢志平大声哭着,然后也直接跑了出去……
高有贞目瞪口呆。
大营外,朝廷的人马不断的骂着,挑衅着,高句丽人没得办法,只得堵住耳朵。待到傍晚,朝廷人马陆续回去了之后,高句丽人才松了口气。
真他妈憋屈啊……
就在朝廷挑衅的人马回去后不久,高句丽就派出了使者,跟皇帝递上了一份降表。
当降表传到皇帝手上时,皇帝打开一看,顿时皱起了眉。
只见上边写着:下邦国主高煦华百拜参上,愚人不知深浅,冒犯天威,今被天朝天兵所败,悔恨晚已,深感天朝天威之强,吾顽愚浅薄,深知不可一错再错……
皇帝看着这降表,挑了挑眉,这就屈服了吗?一个夜袭就打的屈服了?
然后他接着往下看,又见其中一段写道:天朝恩威俱在,大皇帝陛下仁德宽厚,海纳百川,麾下贤臣良将如云,正是天下之共主,吾国拜服,再不敢有兵戈之念,愿称臣纳贡,献土请降……
皇帝看到此处冷笑了起来,随后将降表一合,然后朝高句丽使者问道:“怎么,这么快就认输了?他高煦华野心勃勃,尽起国中大军,侵犯辽东,这才折腾几下,就不行了?”
高句丽使者低着头,不敢直视皇帝,弱弱道:“陛下天威,天朝仁德,吾主已然拜服……”
“哦?所以呢?”皇帝问道。
“请大皇帝宽限数日,停止搦战,莫动兵戈。吾主愿说服随行文武军将,一起来降,此后年年纳贡,岁岁上表,愿两国此后永不起兵戈。”高句丽使者口齿清晰道。
“哦?你们原来是怕朕包围你们,强攻你们营寨啊?”皇帝轻飘飘的来了一句。
高句丽使者闻言脸色一肃:“大皇帝陛下,若您以大军相逼,吾主便难以说服麾下兵将了,届时,只能与您殊死一搏了。”
“是吗?”皇帝轻轻将手中降表放在桌上,“你的意思是,你们国主要降,下边的兵卒不愿,是吗?呵呵呵呵……”
高句丽使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道:“陛下宽厚仁爱,北地生民莫不望兵戈永止,天下安宁。还望大皇帝陛下恩准我主之愿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皇帝捋须大笑了起来。
“陛下……”高句丽使者轻轻喊了一声。
皇帝没看这个高句丽使者,转头看向了坐在下边的裴翾。
裴翾立马道:“陛下,既然高句丽王愿意请降,那就不妨允了。”
“哦?”皇帝挑了挑眉。
裴翾笑笑:“北地苦寒,咱们将士远征数月,又逢年底,实在不宜再起刀兵。”
皇帝笑了笑,这小子又在憋坏呢。
“好!”皇帝说了个好字,然后对高句丽使者道:“你回去告诉高煦华,朕就给他三天时间!三天之后,让他亲自倒戈卸甲,出营来降。只要他信守承诺,朕绝不刀兵相加。”
高句丽使者闻言大喜:“多谢大皇帝陛下!大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滚吧。”
皇帝懒得看这个使者的嘴脸了,直接一挥手。
高句丽使者立马给皇帝跪下,连磕了好几个头后,就拔步往外走了。
高句丽使者走后,皇帝又看向了裴翾。
裴翾道:“陛下看臣作甚?您恐怕早就看出来了吧?”
皇帝捋须一笑:“当然,这等诈降伎俩焉能瞒过朕?”
“国小兵少,经不起损失,看来高句丽内部已经闹矛盾了。”裴翾说道。
“潜云,那咱们该如何做呢?”皇帝问道。
“这个简单,将计就计便是!”
“怎么个将计就计呢?”皇帝问道。
裴翾笑了笑:“咱们大营按兵不动,秘密将襄平城内的兵马调出来,晓宿夜行,两日之内,绕到高句丽大营北面五十里外的津水原。”
“在此处设伏吗?”
“对!高句丽人肯定是想争取时间撤退,咱们就堵死他们的后路!”裴翾道。
“好!朕倒要看看,这高句丽蛮子还能玩什么花招!”皇帝定下了决心来。
“襄平城内的随行臣僚也可以尽数调出来了,陛下,不妨给他们一次立功机会。”裴翾说出了这句话来。
“你倒是会做人!”皇帝听得此话重重哼了一声。
裴翾笑了笑,没办法,总不能自己又要出谋划策又要冲锋陷阵吧……总得让那些人吃点苦才行。
想立功,不吃苦怎么行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