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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天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起身道:“你先准备一下,今夜你再来我房间跟我细谈。”
“是。”
第五旻立马拱手告辞了,然后,他眼光一瞟,看着王天行捂着胸口走入了大厅侧门的内堂。
第五旻一下就瞧出了不同寻常之处,他可以肯定的是,王天行,受伤了。而且,伤的还不轻。
至于为什么受伤,王天行不说,他也不会去问。
第五旻拿着那个匣子,很快就去埋了起来,既然王天行叫他单独来,那么他就不会让下人来帮手,而是亲自,独自的去完成这件事,并且不让任何人知道!
王天行对他的信任,甚至都超过了儿子!
当夜,他如约来到了王天行的房间里,此刻的王天行,换上了一身织锦纱衣,整个人看上去气色也好了不少。看见第五旻来时,他一伸手:“坐吧。”
第五旻坐下来后,没有开口,而是静静的等待着王天行开口。
“老五,最近晋阳怎么样?”
“一切都好,前阵子,三房的王章派人从辽东捎回来一封信,老爷您要不要看?”
“王章?现任安北将军王章?”王天行没想到第五旻会提起这个人。
“是的,老爷要不要看?”
“拿来!”
第五旻早有准备,从怀里掏出了王章的信,递给了王天行。
王天行打开一看,只见信上提到的是一件事,那就是要不要把王焕的尸骨从辽东起出来,秘密运回故里安葬,除此之外,还有一些王焕留下的遗物也可以带回来。也好让王焕那一支的亲人安心。
“这孩子倒是想得周到……”王天行淡淡说了一句,然后将信递还给了第五旻。
第五旻收起信道:“老爷,恕老奴直言,清晚他,是咱们王家后辈之中,最出色的了。咱们要不要帮扶一下?”
王天行面无表情道:“既然他是最出色的,那么不需要帮扶也可以起来。”
“清晚手中可是有十万安北军啊,老爷,若是帮扶一下,日后……”第五旻说到此处顿住了。
王天行转头看向第五旻:“老五,你以为我抢天地冥书,夺龙嗣石,是为了造反?所以想让王章准备策应我,是吗?”
第五旻沉下眉头,没有答话。
“造反就不必了,我也没有当皇帝的心思,老五你也别瞎想。”王天行直白道。
“是,老爷。那江南那边……”
“你挑几个人,亲自去一趟,别人我不放心。”王天行说道。
“那个连青云要不要?”
“连青云……晁覆的义子吗?”
“没错,晁覆已经官复原职,又去金陵当安南将军了。若是把连青云带过去,说不定能……”
“你看着办!端王的人靠不住,还是你去一趟,你去摸清楚裴翾那小子的底细之后,再做抉择。”
“老爷,老奴明白。”
王天行点头:“对了,叫所有在晋阳的王家子弟,都不许离开晋阳!”
“这是为何?”
“照做便是!”
“是。”
王天行一挥手,第五旻很快就离去了。
翌日,第五旻在自己的院子里,召集了几个人,说出了南下的事。
这几个人里边,其一便是连青云,而连青云旁边,还坐着三个汉子,这三个,乃是王家养的高手。
“老爷有命,让咱们秘密南下江南,你们几个到时候听我命行事即可,能不问的就不要问,走路的时候别打眼,杀人的时候别犹豫,知道吗?”
第五旻那深邃的眼睛一扫过来,四个人连忙低头称诺。
第五旻看向了连青云:“连青云,你可知你义父已经官复原职了?”
连青云猛然抬头:“这……属下不知。”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据我们的消息,你那义父晁覆,能够官复原职,还是你那死对头给他送的功劳。到时候去了金陵,你知道该怎么做吧?”
“啊?”一向比较笨的连青云哪里知道该怎么做啊……
“你秘密去见他,试探他一番,看看他还是不是你以前的义父,知道吗?”第五旻提醒道。
可连青云还是不明白,他抬头问道:“先生,难道我义父还能是人假扮的不成?”
“愚蠢!”
第五旻重重拍了一下桌子,浑身散发出恐怖的气息,让连青云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跌了下去。
“这都不明白?你到底是有多蠢?晁覆受了裴翾的恩惠,你要做的,当然是去试试,他的心是偏向哪一边的!你懂不懂?”
“懂!懂!属下懂了!”
连青云连忙道。
“哼!”第五旻冷冷哼了一声。
“可是,若义父他偏心了,又该如何?”连青云问道。
“到时候你告诉我就行,我来办!”
“那……您要怎么办呢?”不解的连青云又问道。
第五旻深吸一口气,看着这个长相不错,可脑袋愚蠢的连青云,又重重叹了口气,然后才道:“你不要管这些!你这蠢驴脑袋是想不明白的,听命行事就好了!”
“是!我一定听命行事!”连青云终于是说出了一句正确的话。
“好了,去收拾东西,午后出发,一个月之内,抵达江南!”
“是!”
四人连忙起身答应,然后同时离去了。
第五旻望着连青云的背影,不断摇头,这人真是蠢啊,真不知道老爷费那么大的力气将他带回来做什么……
六月十一,第五旻带着连青云在内的四个高手,离开了晋阳,迅速往南而去。
中原大地烈日蒸蒸,而此刻的江南,却又是淫雨霏霏。
宣州,刺史府内,江南道都督秦灵,宣州刺史蒋琪,司马李彦等人,正在与一位朝廷来的高官讲话。而这位高官,正是巡视江南的陈钊。
“水阳江的水位都高了一丈多了,今年不会发大水吧?奉化?”陈钊朝李彦问道。
李彦道:“回大人,这半年来,江南阴雨天居多,下官很早就开始征发民夫修缮江堤了,现在的水位,是不至于决堤的。”
“奉化做事,我放心呐……本官巡视江南月余,这条大江,自庐州到金陵一带,水势那是日渐高涨,不仅如此,有些低洼的地方已经被淹没了。你们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!”陈钊又道。
秦灵笑了笑:“哎,陈公尽可放心,我这江南道的官员,那可都是务实做事的!尤其是宣州这边,本都督可以拍着胸脯保证,绝不会出水患的!”
可陈钊却没有露出笑容,反而问出了另一个问题:“还有一事,本官听闻,江南在三月时就有了春荒,如今时至六月,又逢阴雨,田里的稻子还未熟,你们各州县的粮食都屯够了没有?”
秦灵听着这话一愣,然后看向了刺史蒋琪。
蒋琪也一愣,然后看向了李彦。
李彦道:“今年宣州确实粮草不够,目前义仓内只有三万多石粮草,若是继续下雨,大水冲了稻田,入秋便有饥荒之虞。”
陈钊脸色一下板了起来:“奉化,照你这么说,还需从外地调粮?”
李彦道:“眼下水路凶险,陆路不畅,如何调粮?”
“那就只能从本地大户手里买粮了是吗?”陈钊问道。
李彦眼光一下瞟向了秦灵:“到时候,希望秦都督能帮下忙。”
秦灵打了个哈哈:“本都督管的可不止宣州一地,江南道还有那么多州县,若是到时候真缺粮,本都督自然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李彦没说话了,这个秦灵的话,其实也没几分能信的。
“奉化,外边雨停了,陪我走一走吧。”
陈钊看了外边一眼,然后对李彦说了一句。
“好。”
陈钊笑了起来,拉起李彦的手就往外走,两人是在邕州就相识的,自然是熟门熟路。同时中间又有着裴翾这层关系,自然更加亲近。
“我也陪两位走一走。”
秦灵见状,也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。
三人带着一干侍卫,走出了刺史府,走在了雨后湿润的街道上。
雨一停下来后,街道上又有了来贩东西的小贩,街边的商铺也纷纷打开了门,做起了生意来,一切井然有序,街道上,既没有乞丐,也没有泼皮混混。陈钊看着这繁荣的街道,不由笑了笑,对李彦道:“奉化,久闻你是个既有才能,又清廉的好官,看来此言不虚啊!”
李彦笑了笑:“不过是尽本分而已。”
“回去之后,见了陛下,我保奏你为宣州刺史,你看如何?”
李彦还没回答,旁边的秦灵便道:“我看可以!奉化可是个好官,好官自然要当到刺史才行!”
李彦道:“不必了,当个司马就挺好。”
“好了,今天的饭在哪吃啊?奉化,你带路吧?”陈钊朝李彦说道。
李彦笑了笑:“走吧,下官带您去翾云楼。”
秦灵道:“嗯,翾云楼好,翾云楼啊,那可是潜云家的酒楼,据说都可以比肩洛阳的顾月楼呢!”
“那就去看看。”
陈钊其实早就想去了。
此时正逢午时,翾云楼内客人多的是,伙计们忙上忙下,忙的不可开交,生意兴隆至极。而账房内,阮燕却对着一封信发出了惊呼声。
“太好了!小翾要回来了!”
“是吗?”
程清漪接过信一看,顿时也一喜:“这就是咱们那位手眼通天的裴大人啊?真要回来了吗?”
“对啊!不仅是他,还有姜姑娘,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,还有兵部尚书姜大人以及他们全家……”阮燕滔滔不绝的说着,旁边的程清漪下巴都快惊呆了。
“他们举家南迁啊?来这么多人?一吃饭翾云楼都得坐掉一半吧?”
“那有什么?都是自己人!正愁他们不回来呢!”阮燕脸上的笑容都洋溢了出来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程清漪问道。
“你看啊,信上说六月初六出发的,从洛阳到宣州,十天就够了,咱们算十二天吧,最迟六月十八就到了!”
阮燕兴奋的声音很快传了出去,很快,一个小脑袋从账房门外探了进来。
“娘,裴叔叔要回来了吗?”
“嗯!”阮燕使劲点头。
小妮兴奋的一拍手:“太好了,我告诉哥哥去!”
小妮拔腿就跑,这宣州城她早就熟悉的不得了了,她迅速下了楼,然后直奔城西的学堂,一路跑到学堂外,正好碰见读书完才回来准备吃饭的大壮,于是便大喊了起来。
“哥,告诉你个好消息!我裴叔叔要回来了!”
正抱着书的大壮听得这话一喜,连忙跑到小妮面前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!”
小妮使劲点头。
可这话同样入了另一个人耳中。
“啪嗒……”
林莺手上的一本书一下掉落,落在了脚边湿润的街道上,干净的书一下沾上了一片泥水。
随着裴翾南归,太子南巡,晋阳王氏也开始派人南下,一拨拨人流同时向南流动,不久之后,即将在宣州汇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