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回到酒店,青雨便端上一杯灵茶,然后静静退到一旁,垂手而立。
丁飞看向她低垂的眉眼,心里忽然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从仙水苑到拉斯科,她就这么跟着,固执地放弃了修炼,放弃了本该属于她的时间和空间,只为了不离左右。任劳任怨地服侍,无条件执行任何安排,却从不接受任何回报。
可马上,他就要去地球联盟了。然后,远赴葫芦岛。
那里是三千亿公里外的星球,是火系生物肆虐的炼狱,是连银杏大能都可能战死的地方。而这一次,她无法再跟着。
她能安心吗?
或者说,自己走得安心吗?
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,就像一根刺,轻轻扎在心上。
晚上,得跟她好好谈谈。丁飞放下茶杯,心里默默定了主意。
浴室里,水汽氤氲,热气蒸腾。
丁飞靠在浴池边,闭目养神。青雨跪坐在池边,像往常一样,挽起袖子,轻轻替他擦洗肩膀。动作很轻,轻得像羽毛拂过,生怕惊扰了他。
“青雨。”丁飞开口,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些沉。
“主人?”她抬起头,眼中有询问。
“衣服去了,也进来泡。”
青雨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额。”
片刻后,水波轻响。一具纤细的身影在水汽中若隐若现,水波漫过她的肩头,遮住了她的局促。
“转过去,我给你擦背。”
“不用,主人。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执拗。
“不听话?”
“额。”像妥协,更是顺从。
水汽氤氲,灯光昏黄。毛巾划过她的肩胛,划过她的脊背,一下,又一下,力道不轻不重,像是在擦拭,又像是在抚平什么。她的身子慢慢软下来,低着头,看着水面上的倒影晃动,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“天亮后,我们去集训中心打个招呼,上午返回仙水苑。”
“好的,主人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还带着水汽的潮湿。
“这段时间,你好好在药园暗晶室修炼,努力提升到洪荒境。”
“额——”
本能的应允之后,她忽然愣住。那声“额”拖了半拍,尾音轻轻扬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。
“主人是要去葫芦岛?”她猛地转过头,水花溅起,打湿了丁飞的手。那双眼睛里,已经有了光——亮晶晶的,像碎了一地的星子。
“是的。”
“不——”她忽然转过身来,整个人面对着他,水波在她胸前轻轻晃动,“我要一道,婢子永远跟主人一起。”
那声音里没有撒娇,只有一种执拗的、近乎本能的坚定。
丁飞看着她,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“青雨是不听话了?”
“不是——”
“那你听话。”他伸手,将她搂进怀里。
她的身子轻轻一颤,贴在他胸前。湿漉漉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,带着淡淡的清香。
“可我——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,欲言又止,“婢子服侍主人习惯了,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也想带你。”丁飞的声音低沉,贴着她的发顶,“可战场上没有日夜,没有休息,你去了,派不上用场。”
话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青雨的身子僵了一下,随即又软下去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。然后,丁飞感觉到胸口有一片温热洇开——她的眼泪。
“婢子无用……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哽咽,像一根细细的弦,轻轻颤着,随时会断。
丁飞的手臂收紧了些。
“那你就在家好好修炼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