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但不再撕扯耳朵,而是贴着岩壁滑行,像一缕游魂在找出口。精卫站在石脊上,脚底那道血画的衔尾蛇已经干了,边缘微微卷起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舔过一遍。她没动,只是盯着符囊——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微光,不是错觉,也不是残页的余震,是回应。
是认出她的那种回应。
“行吧,既然咱俩都醒着,”她低声说,声音不带火气,反倒像在跟老友谈条件,“那咱就别玩猜谜了,直接上硬菜。”
她舌尖一顶上颚,咬破,一滴血顺着唇线滑下,精准落在护心镜边缘的古树纹路上。金属嗡鸣,像是被唤醒的蜂巢,震感顺着指尖爬进心口。她闭眼,不再用预知去“看”,而是让预知的节奏融进去,像调音师把耳朵贴在钢琴内部,听共鸣的走向。
音律再起。
低频的嗡鸣从她喉间滚出,不是咒语,也不是符文吟唱,更像某种原始的、地脉深处传来的节拍。这一次,她没再用幽冥之力去“压制”残页,而是让音波顺着血线渗入,像往锁孔里滴油。
咔。
不是声音,是感觉——符囊里那张残页轻轻一颤,像是终于松开了咬合的齿轮。
预知视野随之波动。七颗星再次浮现,但这次不再是随机偏移,而是以某种螺旋轨迹缓缓推进。水下光门依旧,可门缝透出的光变了——不再是手电筒似的直射,而是扩散成一片星图,倒映在水面上,像谁把银河摁进了井里。
“七曜归位……”她喃喃,“不是复原,是重组?”
她忽然睁开眼,指尖蘸血,在石脊上虚点七下。幽冥雾气自动凝聚,在空中勾出七颗星点,排列成北斗之形。她盯着那第七颗,猛地用指尖一推——星点偏移半寸,脱离原轨。
刹那间,预知画面炸开。
沙漏倒转的影像再次出现,但这次沙粒不再是无序飞升,而是沿着一道看不见的轨道,汇成一条逆流的河。火中蜷曲的竹简展开一角,露出半行字:“变非乱,乃机。”
她笑了,嘴角一扬,没带温度,却有锋芒。
“原来不是让我顺天而行,是让我踩着天机的裂缝走。”
古籍没再发光,也没再震动,可她知道,它在“听”。不是被动接收信息,而是像一台沉睡千年的服务器,终于被她用错误的密码撞对了登录界面。
“‘御其变’?”她盯着那七颗星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,“不是顺应变化,是提前站到变化的前面,等它来追你。”
她忽然想起第745章那场音律破契。那时她像调音师,一点点校准频率,直到符文崩解。现在呢?现在她不是调音师,是作曲人——她要写的,不是破解混沌的曲子,而是让混沌自己乱拍的杂音。
“所以‘门启于渊’……”她指尖轻敲护心镜,“门不在深渊里,是深渊在门后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