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裂缝深处涌出，带着铁锈与檀香混杂的气息，拂过她耳侧时，竟像一句低语。精卫没停下脚步，只是将符囊往怀里按了按，那张残页已不在囊中，而是沉在意识的暗流里，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旧玉。

她踩着崩塌的岩层向前，脚底每一步都试探着地脉的震颤。护心镜碎片贴在胸口，温吞吞地发着热，不烫，也不凉，像在等什么。

前方地势骤然开阔，一片环形石阵静静卧在谷底，石柱林立，顶端刻着扭曲的星轨，像是被人用钝刀硬生生剜进石头里的。她眯眼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。

“好家伙，这审美，是混沌势力请的施工队没过科目一吧？”

话是这么说，她脚步却慢了下来。石阵中央立着一座低矮祭坛，表面符文排列得过于规整，反而透着一股刻意——像是专门给她看的说明书，标题就差写上“请从这里开始作死”。

她没急着进去，反而从战甲暗格抽出幽冥短刃，刀身漆黑，刃口泛着暗红，像凝固的血。刀柄上那缕青丝还在，轻轻晃，像在呼吸。她盯着看了两息，忽然抬手，用刀尖轻轻挑了挑发丝。

“你要是真有灵，现在就给我个提示——比如，往左走三步，还是先撒把盐？”

青丝没动。

她耸耸肩，“行吧，那我按剧本走。”

一步踏入石阵。

空气瞬间变了。不是温度，也不是气味，而是“存在感”——仿佛刚才还只是路过布景，现在却一脚踩进了导演剪辑版的片场。护心镜猛地一烫，她左眼瞳孔深处，那道极细的星环虚影倏然亮起，像被唤醒的警报器。

“不御天，不沉渊，我即变数。”

她低声念出那十二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芯。预知视野嗡地展开，可刚一成像，画面就碎了——无数碎片在她眼前翻滚：幽冥崩塌、她立于神坛之巅、神兽祭司跪伏献祭……每一段都真实得让人想伸手去抓，可又彼此矛盾，像被人拿剪刀胡乱拼接的预告片。

“认知扭曲型阵法？”她冷笑，“主打一个精神污染是吧。”

她闭眼，不再依赖预知，而是让星环虚影在意识中锚定节奏。再睁眼时，视线已不再追逐幻象，而是落在地面符文的真实走向上。她蹲下身，指尖划过一道刻痕，忽然一顿。

这纹路……

和护心镜背面的古树纹，像是一对双胞胎，只不过一个生机盎然，一个死气沉沉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咬破指尖，一滴血落在符文交汇处。

石面微光一闪。

刹那间，地下传来极轻微的“咔嗒”声，像是锈蚀的锁链被轻轻拖动了一寸。她瞳孔一缩，立刻收回手，可嘴角却扬了起来。

“原来不是要毁我，是要借我？”

她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这阵法看似杀机四伏，实则结构松散，能量流向全指向祭坛底部——不是攻击阵，是引导阵。它不打算杀她，而是想让她“主动”完成某个仪式。

“高啊。”她轻笑，“连反派都开始搞行为艺术了。”

她退后两步，假装被幻象迷惑，踉跄了一下，顺势将幽冥之力泄出一丝，引向阵眼。石柱立刻共振，能量波动如涟漪般扩散。她借机感知流向，三秒后，心里有了数。

“东侧第三柱是阵枢，符文残缺，但刚才我滴血时，它亮了半秒——和我梦里那衔尾蛇图腾，一模一样。”

她不动声色地记下位置，正准备抽身，忽然察觉四周空气凝滞。

糟了。

她刚才是不是念了那句“我即变数”？是不是还用了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