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始权限转移。”

李曜感觉到自己对能量网络的控制权在分离。一部分留给自己，用于维持传送门和对抗轨道干扰;另一部分转移给节点B的自主意识。

“转移完成。”节点B说，“去吧，平衡者。我来维持这里。”

李曜点头，然后，将意识从试炼空间抽离，回到现实。

裂谷集市地下，球形空间中。

李曜睁开眼睛。他的身体已经完成了转化——全身覆盖着流动的银色光泽，如同液态星髓在皮肤下奔涌。“界桥护甲”不再是一件装备，而是他神经末梢延伸出的活体界面，每一寸都与血肉同步呼吸。此刻，他即是桥梁，桥梁即是他。

他看向节点B的晶柱。银光稳定，六个守墓者眼中的红芒已转为柔和银辉——它们被节点B接管，成为秩序的守卫。

上方，轨道干扰如无形巨手扼住传送门。门框震颤，边缘裂开蛛网般的虚空缝隙，翡翠山谷的葱郁景象开始像素化崩解。

李曜抬手，银能注入门框，构建反干扰场。这是一场跨越天与地的能量角力。他的储备飞速流逝，而敌方能源近乎无限。

就在他濒临极限时，连接亮起——

石峰的意志如钢脊支撑他摇晃的意识；

陈岩的算法为他校准每一焦耳能量流向；

赵叔的感知预警轨道平台的充能波动；

甚至裂谷深处，一个被改造者的残存记忆碎片传来一句：“……通道亦可坍缩为奇点——慎用。”（凯尔文日志·卷七）

李曜瞳孔一缩。他明白了。

不是维持通道——而是引爆通道本身。

他将全部力量灌入门心，不是稳定，而是诱导其向内坍缩。

银色光点乍现，无声扩张。

轨道上，六座平台的传感器瞬间失灵——

“空间坐标……丢失。”

“目标……不存在。”

“我们……在哪里？”

然后，一切归零。

没有爆炸，没有残骸。六座平台连同其所在的空间片段，被彻底“删除”，仿佛从未存在。

代价是：传送门湮灭，翡翠山谷坐标永久丢失。

但铁砧，得救了。

李曜瘫倒在地，银色光泽从他身上褪去，恢复成原本的蓝黑分明的状态。刚才的爆发耗尽了他的所有力量，平衡结构在崩溃边缘颤抖。

但他做到了。

节点B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:“你选择了一条困难的路，平衡者。但至少现在，你有了继续走下去的机会。”

“谢谢。”李曜喘息着说。

“不，该说谢谢的是我。”节点B的声音变得遥远，“执行凯尔文的最后指令:当继承者通过试炼，节点B将进入休眠状态，积蓄能量，等待下次唤醒。”

“休眠？多久？”

“不知道。可能几年，可能几十年，可能……直到需要的时候。”

晶柱的光芒开始暗淡，六个守墓者重新化为雕塑。

“保重，李曜。愿你能找到真正的平衡之道。”

光芒彻底熄灭。

球形空间陷入黑暗，只有应急灯提供微弱照明。

李曜躺在地上，看着黑暗的天花板。

他做出了选择，付出了代价，获得了一些成果，也失去了一些机会。

但至少，他还活着，铁砧还活着。

而路，还要继续走下去。

只是这一次，他不是一个人在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