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狼走在最前方,机甲沉重的脚步声被刻意压低,每一步都落在松软的沙土或草丛上,尽量减少声音。李曜在驾驶舱内,通过外部传感器扫描着周围环境,四周生命信号稀疏,能量读数正常,暂时没有发现威胁。
赵叔紧随机甲左侧,老猎人的脚步轻盈得如同山猫,那双经过几十年磨炼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地面和远处的天际线。吴莎和周明走在中间,两人都紧握着手中的探测设备,屏幕的微光映在他们专注的脸上。
队伍沉默如墓。只有赵叔规定的战术手势在空中划过。这是铁律:离开铁砧二十公里前,连呼吸都得屏住。谁也不知道堕观者的声学陷阱是否埋在某块石头下,正等着一句咳嗽暴露行踪。
第一个小时,他们沿干涸河床潜行。两侧岩壁如巨人肋骨,遮住天光,也挡住窥视。河床铺满光滑卵石,踩上去悄无声息,比松软沙地更省力,也更安全。
第二个小时,河床尽头,一片废墟扑面而来。这里是星尘矿业早期的露天矿场,巨型挖掘机如史前巨兽的骸骨矗立晨光中,锈蚀的钢铁骨架挂满露珠,每一滴都反射着冷冽寒芒。风穿过空洞的驾驶室,发出呜咽般的哨音。
赵叔打了个手势,示意暂停。他趴在一块混凝土残骸后,用望远镜观察前方。
“有问题?”李曜通过加密通讯频道问。
“采矿场尽头,有近期活动的痕迹。”赵叔低声说,“车轮印,最多两天前的。不是普通的越野车,轮胎花纹很深,载重很大。”
李曜操控苍狼的传感器聚焦。确实,地面上有清晰的车辙印,宽度超过普通车辆,而且有多组,呈并排行进状态。
“方向?”
“和我们一致,东北方。”赵叔调整望远镜焦距,“等等……车辙在第三台破碎机那里分叉了。一部分继续向东北,一部分转向……正东。”
正东方向,是锈蚀沼泽的方向。那个地质不稳定、充满危险的区域。
“两种可能。”赵叔分析,“第一种,这是一支大型勘探队,分头行动。第二种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第一种车队是诱饵,吸引注意力;第二种车队才是真正要去的地方。”
“你觉得是哪种?”
“看车辙深度。”赵叔指着地面,“向东北的车辙浅,向东的车辙深。通常载重更大的车队走更安全的路线,但这里相反。所以,可能是向东的车队携带了重要物资,选择了更危险的路线来避开监视。”
李曜思考着。向东,锈蚀沼泽,那里有什么值得冒险运输的重要物资?而且时间点如此巧合,就在他们出发前往守望者之眼的前两天?
“要追踪吗?”吴莎问,她手里已经拿着改装的扫描仪,准备分析车辙的能量残留。
李曜犹豫了。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激活信标,时间紧迫。但如果有其他势力在附近活动,而且可能构成威胁……
“我们继续原定路线。”他最终做出决定,“但要提高警惕。赵叔,你负责侦察前方;周明,你监控环境能量变化;吴莎,你注意通讯信号,看能不能捕捉到车队的通讯残留。”
队伍继续前进。穿过采矿场后,地形开始变得崎岖。这里曾经是星尘矿业的重型设备测试场,地面上散布着各种废弃的机械部件和测试桩。有些区域有明显的能量烧灼痕迹,即使在几十年后,土壤依然呈现玻璃化的结晶态。
周明的扫描仪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“检测到微量混沌污染。”他报告,“浓度很低,但分布很均匀,像是……残留的污染云被风吹散后的状态。”
“能判断来源吗?”
“正在分析……污染特征与节点C附近的类似,但更‘陈旧’,像是存在了很久,正在自然衰减。”周明放大扫描图,“等等,污染分布有规律的沿着一条宽度约五米的带状区域延伸,方向……正指向哭泣峡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