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娍璋的脸,瞬间就黑了。
她费了这么大劲,浪费那么多现金和口水,难道是为了当个定期上门的“收虫工”?!
不!她是为了警长!是为了能随时随地撸到那身柔软暖和的皮毛!
啾啾面对自家搭档有些没脸没皮的行为,用翅膀捂住了脸,又往顾娍璋衣领里缩了缩。
顾娍璋内心的小人在疯狂咆哮,但面上只是露出一个混合着无奈、担忧和“你真天真”的表情。
“王姐,”她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,“把它单独留在这里,哪怕有你看守,也等于在城市里留了颗定时炸弹,谁知道会不会有丧尸潮突然涌来给它投喂?
今天我能控制它,那是因为它还没那么难对付,万一哪天它失控,冲破束缚到处狩猎低阶丧尸,或者你我都再也克制不了它,你敢想象后果吗?整个毕方市躲起来的幸存者,他们本在艰难的存活,冒着豁出性命的危险,吃不饱睡不好,然后这瘤虫从窗户或者门缝钻入,有几个能抵挡无孔不入的瘤虫?
而且我估计,收割大概率是不可能定时的,要根据情况随时调整时间。”
顾娍璋咂吧嘴,感觉说的有些口渴了,楚念安心软毛病那么严重,随意撺掇几句就能达到她想要的。
咋眼前这善人心智这么坚定?真难拐走啊。
都说到这了,还只是脸色发白、浑身颤抖、一脸不忍痛苦,但死活就是不跟她走。
顾娍璋给自己打了打气,又继续道:“把它带走,控制在我们手里,关在绝对安全的‘特殊管制区’,定期‘修剪’,这才是对所有人负责,包括对它自己,我身上还有关乎基地存活的任务,是不能说回来就回来的,它要失控你能杀吗?下得去手?”
顾娍璋将个人难处、基地安全、材料获取和王露的善心完美地捆绑在一起,包装成一个唯一可行且富有道德责任感的方案。
她看着王露陷入沉思的脸,趁热打铁,抛出最后一个、也是最具诱惑力的饵:
“何况,基地里可不只有嘈杂。还有变异兽,警长也挺孤单吧,它也需要朋友的,它现在的体型,你能同它玩耍?它要小心翼翼不撞到你,不压着你吧?”
最后这句话,像一把轻巧却精准的钥匙,“咔哒”一声,轻轻打开了王露心房的最后一道锁。
警长是她所有情感最关注的对象。
王露猛地抬头,一直平淡的眼神里第一次闪现出明确的光彩:“有变异兽?什么样的?”
有戏!
顾娍璋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欢呼放烟花,但面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可靠与一丝提起自家孩子的温和笑意。
“有两只,还有一条大家伙,比警长还大,而且非常乖,从不袭击基地的普通人,水里游的乖宝宝。”她略去泥鳅这个可能引发猫咪食物链联想的词,也让啾啾又往衣领里藏深了些,迅速将重点拉回警长身上。
“性子挺……沉稳的,不闹腾。基地有活水区,警长到基地了,它们完全可以隔开活动,互不干扰,但又能彼此作伴一起嬉戏。”
她看着王露若有所思、明显动摇的神情,继续增加砝码,也是最后增加,再不行她就放弃了,在博物馆她耽误的时间太长了。
顾娍璋微微倾身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点同为猫奴的亲密感:
“而且你想想,警长它再变化,那性子终究是……猫。”
她顿了顿,让“猫”这个字所引发的所有天性联想——好奇、孤僻、但又需要陪伴、偶尔的顽皮好动,还有懒洋洋躺在阳光照射的区域晒着太阳,一幕幕画面在王露脑海中蔓延。
“它难道就不想,在晒太阳的时候,旁边有个不会伤害它、也不会怕它的同伴陪着?在不用时刻警惕狩猎的时候,有个同样强大的存在,能让它知道,它并不是这世上唯一、孤独的异兽?这高楼林立和地下室,警长活动起来多不方便啊。
朱雀大学地方宽敞,那大大的体育场,冬天的太阳照在警长身上,它的皮毛都暖烘烘的。”
这句话太绝了。
它不仅描绘出一幅警长在安全环境中,获得同类陪伴的画面,更精准地勾勒出王露内心深处最渴望的。
她希望警长能真正地快乐生活,而不仅仅是和她东躲西藏的城市生存。
那末日还未爆发,她就想给警长的宽敞院子。
阳光、宽敞的空间、无需时刻紧绷的神经、一个不会用恐惧或贪婪目光打量它的同伴……这些对于警长来说,对她来说,是比晶核她更想给警长的。
王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所有的挣扎、犹豫、对人潮的恐惧,在警长嬉戏的画面前,都变得微不足道。
她是个社恐,但首先,她是个猫奴。
而猫奴的终极弱点,就是见不得自家猫主子受半点委屈,尤其是在生活质量这种基础原则性问题上。
她对城市的给警长带来的罅隙、窘迫,此时充满了厌恶和离开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