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!枪哪来的?还有没有同伙?”武装部的人审问刘老三,声音很大。
“捡……捡的!在山里捡的!”刘老三哭丧着脸,“就这一杆,没同伙!”
“捡的?在哪儿捡的?”
“在……在后山的山洞里……”
林舟的心沉了下去。果然是那里。他悄悄对陈铁牛说:“你赶紧去通知李书记,就说武装部的人在打谷场,问他来不来。”
陈铁牛愣了下:“那你呢?”
“我在这儿盯着,快去!”林舟推了他一把。陈铁牛不敢耽搁,撒腿就跑。
林舟继续听着。武装部的人又问了几句,刘老三一口咬定是捡的,还说不出具体位置。一个干事不耐烦了:“带走!回去再审!”
拖拉机发动起来,车灯照得雪地里一片亮。林舟看着拖拉机突突地开走,心里盘算着——山洞里的枪要是被搜出来,那可就麻烦了。他得赶在武装部的人之前,把那杆老步枪转移走。
他刚要转身,就看见李书记和陈铁牛匆匆赶来,李书记披着件旧大衣,脸色挺沉。
“咋回事?”李书记问林舟。
林舟把情况一说,李书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刘老三这混小子,早晚惹祸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刚才说,他的枪是从后山山洞捡的?”
林舟点头:“铁牛看着像老猎户那杆。”
李书记沉默了一会儿:“老猎户那杆铳,你知道下落?”
林舟心里一惊,李书记怎么知道他清楚?他犹豫了下,还是点了头:“前阵子埋了,怕被人发现。”
“埋哪儿了?”李书记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后山的乱石洞,”林舟报了个大概位置,不是他真正埋枪的地方,“但我做了记号,应该没人能找到。”
李书记点点头:“武装部的人肯定会去搜,你别露面,我让人去盯着。要是真搜到了,就说是老猎户留下的,早就不在了,跟咱们没关系。”他看了看林舟,“你也别操心了,天这么冷,回去吧。”
林舟嗯了一声,心里却没底。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,刘老三怎么会偏偏找到那个山洞?还有,他埋的那杆老步枪,会不会也……
回到家,林舟没脱衣服就躺在炕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雪还在下,窗外的雪光映得屋里有点亮。他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,意念一动,里面的杂交稻种安安稳稳地躺在角落里,用布包着。
这稻种是他最后的指望了。明年春天种下去,只要能丰收,就能让不少人熬过难关。可要是出了岔子,别说丰收,他自己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。
他忽然坐起来,从戒指里摸出那包稻种,打开看了看。金黄色的颗粒饱满,透着生气。他又摸出一小包防虫药粉,这是他特意带的,对付这个年代的稻虫很管用。
“得想个办法,让这稻种安全种下去。”林舟自言自语。或许,可以跟李书记透个底?李书记这人看着靠谱,应该不会害他。
正琢磨着,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谁。
林舟警惕起来,抓起枕边的瑞士军刀,悄声走到门边:“谁?”
“是我,秀莲”门外传来周秀莲的声音,带着点犹豫。
林舟松了口气,打开门。周秀莲站在门外,头上裹着围巾,手里拿着个布包。
“这么晚了,有事?”林舟让她进来。
周秀莲走进屋,搓了搓手:“刚才听铁牛说,铁蛋没事了?”
“嗯,缓过来了”林舟关上门。
“那就好,”周秀莲把布包递过来,“我娘蒸的红糖馒头,给你拿了两个,趁热吃。”
林舟接过来,布包是热的,暖意透过布传到手上。“谢了”
“不用谢,”周秀莲看了看他,“刚才听打谷场那边有动静,出啥事了?”
林舟把刘老三的事说了说,没提自己藏枪的事。周秀莲听完皱起眉:“刘老三那人游手好闲的,真能找到枪?”
“谁知道呢”林舟撕开布包,咬了口馒头,红糖的甜味在嘴里散开,稍微驱散了点寒意。“你咋还没睡?”
“听见枪声,睡不着,”周秀莲往窗外看了看,“这雪下得真大,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停。对了,李书记说明天要去公社交公粮,让你跟他一起去,顺便问问刘老三的事。”
林舟点点头:“知道了”他心里盘算着,去公社也好,能打听下武装部会不会去后山搜查,也好早做准备。
周秀莲又说了几句家常,起身要走:“那你早点睡,今天累坏了。”
“嗯”林舟送她到门口,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雪巷里,围巾在雪地里像个小红点。
关上门,林舟把剩下的馒头吃完,重新躺回炕上。但他没睡,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,心里想着那杆枪,还有那包稻种。
雪还在下,簌簌的,像在跟谁说话。林舟握紧了手指,戒指硌在掌心,很实在。不管咋地,明天先去公社探探风声,再想办法转移枪支。只要稻种能顺利种下去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他这样告诉自己,慢慢的,眼皮越来越沉,终于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