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秀莲踩着踏板的脚顿了顿,抬头看他:“你别乱来,塑料料是统购物资,私下倒卖是要犯忌讳的。”
林舟笑了笑,从戒指里摸出一小袋彩色塑料颗粒——这是他穿越时带的模型材料,没想到还有这用处。“放心,咱不倒卖,就说是‘捡的’。”
他让陈铁牛告诉刘老三,手里有批“捡来的”塑料颗粒,能做纽扣,问缝纫社要不要。刘老三果然上钩,亲自跑来找陈铁牛,见面就拍胸脯:“只要东西好,价钱好说!缝纫社的王社长说了,这批工装是给县里机械厂做的,急着用!”
林舟躲在里屋听着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机械厂?那可是国营大厂,手里的紧俏物资多着呢。他对着里屋喊:“铁牛,让他先付三成定金,要工业券。”
工业券这东西,比粮票还金贵,能换自行车、缝纫机这些“大件”。刘老三犹豫了半天,咬咬牙答应了:“行!我回去凑!但你们得保证东西没问题!”
等刘老三走了,陈铁牛才挠着头问:“舟哥,咱真有那么多塑料颗粒?”
林舟从戒指里又摸出几袋:“够他做一万颗纽扣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对了,你去跟刘老三说,这批货得晚上交,在村西头的破砖窑。”
陈铁牛愣了:“晚上?为啥?”
“晚上好‘看戏’。”林舟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,“刘老三这阵子赚了不少,肯定有人眼红。咱得让他知道,不是什么钱都能赚的。”
果然,到了交火的晚上,村西头的破砖窑里闹了起来。林舟和陈铁牛躲在暗处,就见几个黑影冲出来,把刘老三和送工业券的缝纫社干事堵在了窑里,嘴里喊着“抓投机倒把的”!
刘老三吓得魂飞魄散,一边护着怀里的工业券,一边喊:“误会!都是误会!这是……这是公社批准的!”
那几个黑影根本不听,上去就抢。混乱中,刘老三的胳膊被打骨折了,工业券也被抢了一半,最后还是陈铁牛“恰巧”路过,喊来了队里的人,才把那几个黑影赶跑。
“舟哥,你咋知道会有人抢?”回去的路上,陈铁牛心有余悸。
“刘老三这阵子太招摇,”林舟踢着路边的石子,“树大招风,早晚出事。”他没说的是,那几个黑影是他找的邻村“光棍汉”,给了点粮票就肯帮忙,目的就是给刘老三一个教训。
第二天,刘老三被送进了公社医院,缝纫社的王社长气冲冲地来找李书记,说要严查“抢劫犯”。李书记当着他的面拍了桌子,转头却把林舟叫到办公室,递给他一支烟:“那几个抢东西的,是你安排的吧?”
林舟点着烟,没承认也没否认:“书记,刘老三那小子,留着是个祸害。”
李书记深深吸了口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有些复杂:“你啊……下手够黑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,做得对。这种投机倒把的,就该治治。”他从抽屉里摸出几张工业券,塞给林舟,“这是剩下的,你拿着。听说你想给秀莲换辆自行车?”
林舟接过工业券,心里一暖。李书记这话,算是默许了他的做法。他站起身:“谢书记。”
“谢啥。”李书记摆摆手,“把日子过好,比啥都强。”
走出办公室,阳光正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林舟摸了摸怀里的工业券,又看了看远处周秀莲正在晾晒的工装,心里踏实得很。
晚上,周秀莲收工回来,见林舟正在擦一辆崭新的“永久”牌自行车,眼睛亮了:“这是……给我的?”
“嗯。”林舟把车推到她面前,“以后去公社交活,不用走路了。”
周秀莲摸着车把,眼圈有点红:“你哪来的工业券?”
“攒的。”林舟笑了笑,没多说。
周秀莲却忽然抱住他,下巴抵在他肩上:“林舟,不管你做啥,我都信你。”
林舟心里一软,反手抱住她。灶台上的红薯粥还在冒热气,窗外的月光静静洒进来,落在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,也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。
他忽然觉得,所谓的“躺赢”,其实就是这样——不用大富大贵,不用惊心动魄,只要身边的人安好,锅里有热粥,窗外有月光,就够了。
远处传来陈铁牛打呼的声音,震得窗户纸都颤。林舟低头吻了吻周秀莲的发顶,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——那是他用戒指里的肥皂给她买的。
日子,就该这样慢慢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