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蹲在土高炉的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戒指冰凉的金属面。灶膛里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把李书记的影子拉得老长,他正举着铁皮喇叭喊得唾沫横飞:“加把劲!今晚咱们就炼出第一炉钢!”
陈铁牛从后面撞了他一下,手里攥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:“舟哥,吃点?”
林舟接过来,掰开一半塞回去:“你吃。”红薯的焦香混着硫磺味飘进鼻子,他皱了皱眉——这土高炉用的焦炭里掺了太多煤矸石,炼出来的怕是只有炉渣。
“李书记说今晚要通宵干,”铁牛啃着红薯,含糊道,“让各家各户把铁器都捐出来,俺娘把俺爹留下的马蹄铁都翻出来了。”
林舟“嗯”了一声,视线扫过堆在高炉边的“原料”——有锄头、铁锅,甚至还有孩子的铁环。这些熟铁根本炼不出合格的钢,纯属白费力气。他摸了摸戒指,里面昨天刚兑换的《钢铁冶炼手册》正安安静静待着,可惜这年代没人信书本比口号管用。
“舟哥,你看那是不是周秀莲?”铁牛突然戳了戳他。
林舟抬头,只见周秀莲抱着个布包站在高炉另一侧,正被两个妇女围着说话。她今天穿了件蓝布褂子,袖口磨得发亮,手里的布包鼓鼓囊囊,不知道藏了啥。
“估计是来送吃的。”林舟收回目光,把红薯核扔进灶膛,火星“噼啪”溅起来。他昨晚用半袋精面粉跟赵大娘换了两斤棉花,此刻戒指里正躺着新弹的棉絮——天越来越冷,得给秀莲做床新棉褥子。
“林舟!”李书记的大嗓门突然炸响,“发啥呆?快去把王大爷家的铁犁扛来!”
林舟没动,掏出揣在怀里的搪瓷缸子喝了口热水:“李书记,那犁是生铁的,炼不了钢。”
“你懂个屁!”李书记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只要是铁就能炼!快去!”
周围的人都看过来,陈铁牛赶紧拉林舟的胳膊:“舟哥,去吧去吧。”
林舟甩开他的手,从戒指里摸出那本《钢铁冶炼手册》,故意让封面露出来:“书上说,生铁含碳量太高,得脱碳才能成钢,这土高炉温度不够。”
李书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:“你这是资产阶级思想!敢质疑集体?”
“我就是觉得别白费力气。”林舟把书塞回去,“真要炼,不如把那些废铁丝、铁钉收集起来,比这犁有用。”
人群里有人嘀咕:“小舟读过书,他说的兴许有道理。”
“是啊,王大爷那犁还能用呢,砸了可惜。”
李书记的喇叭举到半空,又悻悻放下:“行!就听你的!但今晚必须凑够三百斤铁,差一斤你负责!”
林舟点头:“没问题。”
等李书记气冲冲地走了,陈铁牛才松了口气:“舟哥,你胆子也太大了。”
“这不是胆子大,是省力气。”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去,跟大伙儿说,谁家有废铁就拿来,一斤换两个窝头。”
铁牛眼睛一亮:“真换?”
“嗯,从食堂账上走。”林舟早跟食堂的王师傅打好了招呼,用戒指里的面粉换了五十个窝头,够兑付了。
消息一传开,村民们果然陆续拿来不少废铁。有生锈的铁钉、断了的镰刀,还有个老太太颤巍巍捧来个铁秤砣:“小舟,这能换不?”
“能换,给您三个窝头。”林舟接过秤砣,心里一动——这秤砣沉甸甸的,看着像老物件。
等没人注意时,他悄悄把秤砣塞进戒指。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:“检测到清代铸铁秤砣,含铅量达标,可兑换精米十斤、猪肉罐头两罐。”
林舟差点笑出声,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给老太太递窝头。
周秀莲不知啥时候走了过来,手里的布包打开,是两个白面馒头:“给。”
林舟接过来,指尖碰到她的手,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。
“谢了。”林舟咬了口馒头,甜丝丝的,带着麦香。
“刚才真危险。”秀莲小声说,眼睛瞟着李书记的方向。
“没事。”林舟把另一个馒头递给她,“你吃。”
秀莲摇摇头:“我不饿。”她从布包里拿出个小布偶,是用碎布缝的小兔子,“给你,昨晚做的。”
林舟接过来,兔子的耳朵歪歪扭扭,却挺可爱:“挺好看。”
“不好看你就扔了。”秀莲转身要走,被林舟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