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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主府的地下密室。
厚重的黑曜石石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摩擦声,把外头的风声和人声全挡在了外面。
屋里没生炭盆。墙上嵌著两颗拳头大的月光石,散发著惨白的光,照在青石板上,透著股阴冷。
林风走到密室正中央的石台前,盘腿坐下。
石台上堆著个半尺高的小山包。全是空白的传讯玉简,通体莹白,没有一丝杂色。这是楚若璃下午刚让人从库房里搬出来的,足足有三百块。
光发一封请帖给万丹宗,不够。
那些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狐狸,一个个精得跟鬼一样。空口白牙说玄冥造反,人家只会当个笑话听。就算药尘肯来,其他部洲的宗门也未必买帐。
得给他们看点实实在在的东西。能把玄冥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东西。
林风伸手进怀里,摸出那块凌天镜残片。
残片比之前大了一圈,边缘依旧参差不齐,摸上去有些硌手。表面泛著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。
他把残片平放在石台上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,逼出一丝金仙初期的仙元,点在残片正中央那个龙形印记上。
“嗡。”
残片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鸣。金光大盛,在石台上方三尺高的地方,投射出一块两尺见方的光幕。
林风深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。
他闭上眼,神识顺著指尖,一头扎进凌天镜的本源空间里。
那里存著他前世的记忆。百万年前的记忆。
他要在里面翻找。
这感觉很不好受。就像是用一把钝刀子,在自己癒合的伤疤上重新刮开一层血肉。
找到了。
万劫渊。
林风猛地睁开眼,手指在光幕上飞快地划动。
光幕上的画面开始闪烁。
漆黑的天幕,翻滚的雷云。
画面中央,是漫天的冰蓝色玄冰,带著冻结一切的死气。玄冰的缝隙里,缠绕著浓稠如墨的黑色魔气。
玄冰和魔气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绝杀死阵。
阵法中心,是一个穿著白衣的身影。那是前世的凌天仙帝。也就是他自己。
林风看著光幕里那个被万箭穿心、仙元溃散的自己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喉咙口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咬紧后槽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。
“改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不能把这画面原封不动地放出去。凌天仙帝转世的秘密,现在还不能露底。这底牌得留到最后。
他手指在光幕上连点。
光幕里的白衣身影瞬间模糊,变成了一团刺眼的金色强光。看不清面容,看不清身形,只能感觉到那股属於仙界顶尖大能的威压在绝境中挣扎。
镜头拉近。
画面定格在阵法外围的两个人身上。
左边,玄冥仙尊。穿著一身冰蓝色的长袍,那张平时道貌岸然的脸上,此刻全是狰狞和得意。他双手结印,正把海量的玄冰法则死死压在阵法上。
右边,九幽魔帝。浑身笼罩在黑雾里,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。他的一只手搭在玄冥的肩膀上,黑色的魔气正源源不断地输送进玄冥的体內。
两人並肩而立,联手绞杀阵中之人。
这画面,够了。
仙界的人只要不瞎,一眼就能看出玄冥和九幽魔帝勾结在了一起。堂堂仙界至尊,跟魔界头子穿一条裤子。这可是犯了整个仙界的大忌。
“收。”
林风手指一勾。光幕上的画面化作一道流光,钻进他手里捏著的一块空白玉简里。
玉简闪过一道红光,恢復了平静。
第一份罪证,成了。
林风把刻好的玉简扔在左边。
继续。
神识再次探入凌天镜。这次,他抽调的是这段时间搜魂得来的记忆,加上凌天镜的溯源功能。
光幕上的画面变了。
一个巨大的地下血池。
血水“咕嘟咕嘟”地冒著泡,每一个气泡破裂,都仿佛能听到无数冤魂的惨叫。血池边上,吊著一排排乾瘪的尸体,皮包骨头,死状极惨。
画面一转,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字。
《弒神丹炼製秘要》。
配方:金仙级修士精血十滴,天魂草三株,紫河车……
火候:以九幽魔焰淬炼七七四十九日……
林风看著那张丹方,冷笑了一声。
拿修士的精血炼丹,这在仙界是死罪。这丹方要是拋出去,那些大宗门的长老们晚上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,生怕哪天自己就被玄冥抓去放了血。
流光闪过。第二份罪证刻入玉简。
第三份。
画面是北俱芦洲的一个小宗门。
大火烧红了半边天。
穿著黑色重甲的玄冥士兵在火光中穿梭。见人就砍。老人、小孩、女修,一个没留。尸体堆在山门前,血顺著台阶往下流,匯成了一条小河。
带头的黑甲军將领,手里提著个血淋淋的人头,正仰天狂笑。
这是屠杀。赤裸裸的屠杀。没有任何理由,只是因为这个小宗门拒绝上缴他们后山那点可怜的灵矿。
流光再次闪过。
第三份罪证刻完。
林风停下手。
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汗水顺著脸颊滑下来,滴在锁骨上,凉颼颼的。
刻录这种带有法则气息和真实画面的玉简,极其消耗神魂。他现在只是金仙初期,连续刻了三段,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他拿起左边那块刻好的玉简,贴在额头上检查了一遍。
画面清晰,气息真实。没有任何偽造的痕跡。凌天镜刻出来的东西,就算是仙尊来了,也找不出半点毛病。
“呼。”
林风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活儿还没完。
石台上还有两百九十九块空白玉简。
他得把这三段画面,一份不落地全复製进去。
他抓起一把空白玉简,双手贴在石台上。金色的仙元像流水一样涌出,包裹住那些玉简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地下室里响起一阵密集的震颤声。
一块接一块的玉简亮起红光,然后暗下去。
林风的脸色越来越白。嘴唇乾得起了一层皮。
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,机械地重复著抓取、刻录、放下的动作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“篤篤篤。”
沉闷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。”林风没睁眼,手里还在刻著最后十几块。
石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楚若璃端著个木托盘走进来。托盘上放著个粗瓷大碗,热气腾腾。
她反手把门关上。
走到石台边,楚若璃把托盘放下。
“角马肉燉土豆。”她看著林风苍白的脸,“后厨刚熬出来的。吃两口,別把神魂抽乾了。”
林风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他睁开眼,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“还差十块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像砂纸在木头上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