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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若璃没劝他休息。她知道劝不住。
她目光落在石台左边那堆积如山的刻好的玉简上。
隨便拿起一块,贴在额头上。
三息之后。
楚若璃猛地睁开眼,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煞白。
她握著玉简的手指骨节泛白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这帮畜生。”她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。
在修真界,幽冥殿也杀人,也屠宗灭门。但跟光幕里玄冥和九幽乾的这些事比起来,幽冥殿简直就像个过家家的草台班子。
尤其是那个血池和弒神丹的配方。看得她胃里直抽抽。
“这东西发出去,四大部洲得炸锅。”楚若璃把玉简扔回石台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我要的就是炸锅。”
林风拿起粗瓷碗,也顾不上烫,大口大口地把里面的肉汤灌进肚子里。滚烫的汤水顺著食管流下去,胃里暖和了一点。
他把空碗放回托盘,拿手背抹了抹嘴。
“李老的人安排好了吗”林风问。
“安排好了。”楚若璃拉过一张木凳子坐下,“情报营挑了五十个最机灵的暗线。全换了散修的衣服,分批出城。走水路、走山路、混在商队里,怎么隱蔽怎么来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玉简。
“除了给万丹宗那份是明著送。剩下的这些,全靠他们暗中散布。茶馆、黑市、各大宗门的山门底下。只要有人的地方,就扔几块。”
“玄冥的眼线肯定会查。”林风拿起最后十块空白玉简。
“查唄。”楚若璃冷笑了一声,“法不责眾。等这几百块玉简在四大部洲散开,玄冥就是长了一万只手也捂不住。他越查,別人越觉得他心虚。”
林风没再说话。
双手再次贴在石台上。金光亮起。
半炷香后。
最后一块玉简刻录完成。红光闪过,归於平静。
林风脱力地往后仰了一下,双手撑在石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衣服后背全湿透了,贴在身上冷冰冰的。
“弄完了。”他指了指那堆玉简,“叫人搬走吧。”
楚若璃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个灰色的储物袋。
她把石台上的三百块玉简一股脑儿全扫进袋子里。袋子瞬间鼓了起来,沉甸甸的。
“你歇著。”楚若璃拎著袋子往外走,“我去安排发货。”
走到门口,她停了一下。
回头看了林风一眼。
“面给你留著。睡醒了自己去厨房热。”
说完,推门出去了。石门重新关上。
密室里又只剩下林风一个人。
他坐在石台上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脑子里嗡嗡直响,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飞。
他低下头,准备把那块凌天镜残片收起来。
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残片边缘的时候。
林风的动作突然僵住了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残片表面,原本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,不知道什么时候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极细、极暗的黑色气息。
那丝黑气就像一条活著的线虫,趴在残片边缘那个参差不齐的缺口处,缓缓地蠕动著。
地下室的温度骤降。
墙上那两颗月光石的光芒,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,像被什么东西蒙上了一层灰。
林风打了个寒颤。
不是普通的冷。
那种冷,像是直接冻在骨髓里。
一股极其噁心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不是血腥味,也不是尸臭。
像是一潭沤了十万年的烂泥,里面泡满了腐烂的树叶和死鱼。带著一种吞噬一切生机的死气。
林风死死盯著那丝黑气。
他的呼吸停滯了。
这股气息,他太熟悉了。
不是玄冥的玄冰法则,玄冰是冷的,但没这么臭。
也不是九幽魔帝的魔气,魔气是狂暴的,没这么阴冷粘稠。
百万年前,万劫渊。
玄冥和九幽联手布下死阵的时候。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。
玄冥虽然野心大,但平时是个极其谨慎的人。九幽更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。这两个人,就算联手,也不可能爆发出那种瞬间压垮他仙帝本源的恐怖力量。
当时,在阵法的最深处。
在玄冰和魔气交织的阴影里。
就藏著这种味道。
这股烂泥塘的味道。
林风的手指悬在半空,离那丝黑气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。
他没敢碰。
这丝黑气,是刚才他疯狂回溯万劫渊记忆时,从记忆深处被强行剥离出来的一丝印记。
它一直藏在凌天镜的本源空间里。藏了百万年。
直到今天,凌天镜修復过半,加上他过度压榨神魂刻录画面,才把它逼出了一点点原形。
“不是玄冥……”林风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响起,乾涩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他脑子里闪过光幕上,玄冥那张扭曲得有些不正常的脸。
当时他以为那是得意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张脸上的表情,更像是一种极度的狂热,一种被人操控了神智的病態。
“还有东西。”
林风盯著那丝蠕动的黑气,手指骨节捏得咔咔响。
“万劫渊里,还有別的东西。”
比玄冥和九幽更古老,更噁心。
那丝黑气在残片边缘蠕动了两下,似乎察觉到了林风的注视。
它猛地往下一钻,顺著残片的缝隙,重新缩回了凌天镜的內部。
金色的光晕再次浮现,覆盖了残片表面。
月光石的光芒恢復了正常。
地下室里的温度也慢慢回升。
那股烂泥塘的臭味消失得乾乾净净,仿佛从来没出现过。
林风坐在石台上,保持著那个前倾的姿势,半天没动。
他看著那块恢復正常的凌天镜残片。
后背上的冷汗,把刚乾了一点的衣服又浸透了。
他伸出手,一把抓起残片,死死攥在手心里。
残片边缘割破了掌心的皮肉,一丝血渗了出来。
他不觉得疼。
他抬起头,看著密室漆黑的顶板。
“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林风咬著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起来。
“敢在背后捅刀子。”
“我早晚把你挖出来,剁碎了餵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