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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胜神洲边缘。铁剑门。
这是个依附在大宗门底下討生活的中型门派。门主赵铁剑,金仙初期修为。
书房里。
赵铁剑看著桌上那张烫金的请帖。请帖上写著“凌霄城”三个大字,透著一股子锋锐的剑意。
旁边,放著一封没署名的密信。信纸是揉皱的羊皮,上面写著关於凌天仙帝血祭和九幽魔军借道的消息。
书房里站著三个长老,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门主,这请帖……咱们接不接”大长老看著那张烫金的帖子,像看著个炸药包。
赵铁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前几天刚收到请帖的时候,他確实心动过。玄冥这几年把铁剑门压榨得太狠了,每年上缴的灵矿翻了三倍,门派都快揭不开锅了。凌霄城连战连捷,天庭又给了名分,他本打算带著门內精锐去投奔。
但现在,这封密信把他的热血浇了个透心凉。
“血祭……魔军……”赵铁剑喃喃自语。
“门主,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啊。”二长老急切地说,“万一这林风真是凌天仙帝转世,他那种大人物,哪会在乎咱们这种小门派的死活咱们去了,那就是妥妥的炮灰。更別说还有九幽的魔军,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修!”
赵铁剑闭上眼睛。
半晌。
他睁开眼,拿起桌上那张烫金的请帖。
走到墙角的炭盆边。
炭火烧得正旺。
赵铁剑手一松。
请帖掉进炭盆里。火苗瞬间舔舐上来,把那张精美的帖子烧得捲曲、发黑。一股纸张烧焦的味道在书房里散开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赵铁剑转过身,“封山。开启护山大阵。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外出。谁敢提去凌霄城的事,门规处置。”
三个长老齐齐鬆了一口气,躬身退下。
……
凌霄城。城主府二楼。
楚若璃把一本厚厚的册子重重地摔在木桌上。
“啪!”
册子撞在桌面上,激起一层细小的灰尘。
她今天穿了件灰色的皮甲,头髮有些凌乱。眼底的乌青比前几天更重了。
林风坐在对面,正在用一块鹿皮擦拭紫金重剑的剑鞘。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。
“怎么了”林风问。
楚若璃深吸了一口气,指著桌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信件。
“退回来了。”她咬著牙,“发出去的三百份请帖,退回来了一百七十份。还有几十个宗门直接把送信的暗线赶了出来,连门都没让进。”
林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理由呢”
“什么理由都有。”楚若璃冷笑了一声,“有说掌门闭死关的,有说门派驻地遭了妖兽的,还有乾脆装死的。最离谱的是南瞻部洲的一个小宗门,说他们全派上下集体染了风寒,走不动道。”
她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。
“林风,出事了。外面现在全是谣言。”
楚若璃从那堆信件里抽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,推到林风面前。
“情报营刚截获的。现在外面都在传,你是凌天仙帝的残魂。开大会是为了搞血祭。还说九幽魔军马上就要借道来屠城。”
林风拿起那张纸条。
看了一眼。
他没生气,反而把纸条折好,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。
“玄冥的手段。”林风重新拿起鹿皮,继续擦剑鞘,“他兵出不来,就只能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。精准扶贫,专治各种墙头草。”
“你还笑得出来”楚若璃急了,“这谣言一散,咱们好不容易造起来的势全毁了。现在除了万丹宗那边药尘长老回了信说一定到,其他部洲有头有脸的宗门,全在观望。大会要是冷场,咱们这凌霄城就成了个笑话。”
林风把紫金重剑放在桌上。
“大浪淘沙。”
他看著楚若璃。
“真信了这谣言不敢来的,就算强行拉过来,上了战场也是逃兵。玄冥帮我们筛掉了一批废物,挺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楚若璃还想说什么。
“没可是。”林风打断她,“大会照开。哪怕只来一个人,这酒席也得摆。去准备吧。”
楚若璃看了他半晌,嘆了口气。
“行。你是盟主,你说了算。我这就去让后勤营备菜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又停下。
“对了。东门那边的招募点,这几天人少了一大半。雷老说,新来的人里头,有不少看著眼生,不像是来投奔的,倒像是来避难的。身上都带著伤。”
“让萧战盯著点。放他们进来。查查底细。”林风说。
楚若璃点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
……
凌霄城东门外。
风卷著黄沙,打在人脸上生疼。
雷老坐在招募点的长桌后面,用一块破布捂著口鼻。桌上的名册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。
这几天排队的人確实少了很多。稀稀拉拉地站著几百號人。
“下一个。”雷老敲了敲桌子,声音有点疲惫。
两个人互相搀扶著走到桌前。
雷老抬起头,皱了下眉。
这俩人太惨了。
穿著破烂的灰布长袍,袍子上全是乾涸的血跡和泥污。左边那个高一点的,左边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伤口已经化脓了,往外散发著一股子难闻的臭味。右边那个矮一点的,一条腿瘸著,靠一根粗树枝撑著身体。
“姓名。什么门派几个人”雷老拿起笔。
“枯木派……掌门,陈梟。”高个子男人声音嘶哑,疼得直抽冷气,“这是我师弟,李奎。就……就我们俩了。”
雷老嘆了口气。这几天这种被灭门的小宗门他见得多了。
“怎么弄的”雷老问。
“黑甲军……”陈梟眼眶一下子红了,眼泪混著脸上的泥水往下流,演得极其逼真,“他们要我们后山的灵草。我们不给,他们就放火烧山……几十个弟子,全死了。听说凌霄城收留咱们这种没活路的人,我们走了半个月才走到这儿……”
说著,陈梟膝盖一软,就要往地上跪。
“行了行了,別跪了。”雷老赶紧摆摆手,拿起笔在名册上记下名字。
“伤成这样,先去后勤营的医馆把伤口处理了。管饭。”雷老从旁边的竹筐里摸出两块黑色的木牌,扔在桌上。
“拿著牌子,进城吧。別惹事。”
陈梟伸手拿起那两块木牌。
木牌做得很粗糙,边缘还有点扎手。
“多谢老神仙……多谢林盟主收留。”陈梟连连鞠躬,扶著瘸腿的李奎,慢慢腾腾地往城门走去。
穿过厚重的黑曜石城门洞。
城里的喧闹声瞬间扑面而来。铁匠铺的打铁声,街边卖肉包子的吆喝声。
陈梟和李老顺著墙根往前走,避开了一队巡逻的残仙军。
走到一个没人的死胡同里。
李奎直起腰,把手里那根当拐杖的粗树枝隨手扔在地上。腿也不瘸了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巡逻的守卫,压低声音。
“师兄,进来了。”
陈梟靠在青石墙上,没管肩膀上那道化脓的伤口。他低头看著手里那两块粗糙的木牌。
大拇指在木牌的纹路上用力刮拉了一下。抠下一点木屑。
“防得还挺严。”陈梟冷笑了一声。
他把手伸进破烂的袖子里。
袖子深处,贴著皮肉的地方,绑著一个极小的储物袋。里面,静静地躺著那块暗红色的玉符。
偽造的密信。
“大会什么时候开”李奎问。
“三天后。”陈梟抬起头,看著不远处城主府高高的屋檐。
“找个地方安顿下来。等开会那天,把这城里的水,彻底搅浑。”
陈梟把木牌揣进怀里。
两人互相搀扶著,重新装出一副惨兮兮的样子,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胡同,混进了街上的人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