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边是明档厨房,全透明,食材处理、烤制过程,客人看得清清楚楚,吃得放心!”
“二楼是包间,有适合家庭聚会的,有适合商务宴请的,隔音好,私密性强。”
“三楼……”他神秘地笑了笑,带着他们走上楼梯,“三楼是我的办公室,还有个小小的观景露台。”
三楼的设计更加私密和个性化,走廊尽头,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。
推开门,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。
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摆满了商业管理、餐饮文化、人物传记等书籍,并非装饰,不少书都有翻阅的痕迹。
另一面墙是落地窗,可以俯瞰大半个老城区的街景。
办公桌宽大整洁,上面除了电脑、文件,还放着一个精致的……烧烤摊模型。
那模型做得惟妙惟肖,是一个缩小版的、最早期那种简陋的烧烤摊:
一个小推车,上面架着炭炉,旁边摆着几张折叠小桌和塑料凳,甚至还有一个微缩的、穿着旧T恤、正在烤串的“小王师傅”。
王大锤走到办公桌前,轻轻抚摸着那个模型,脸上的张扬和兴奋稍稍沉淀,换上了一抹深沉的感慨。
“不管现在店开得多大,装修得多好,”他的声音变得平缓而认真,“我永远记得,我就是从这么一个小摊子开始的,这是我的根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陈潇和橙小澄,眼神诚挚:“没有你们,特别是没有潇哥你当年那三个选择,没有你后来的资金支持和管理上的指点,就没有我王大锤的今天,这份情,我王大锤永远记在心里。”
陈潇摇摇头:“路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,我只是……站在你身边。”
橙小澄则走到那面挂着照片的墙边,那里除了老城照片,还有几张装裱起来的合影。
其中一张,正是高考结束那晚,在KTV里拍的那张大合照。
照片里的他们,笑容青涩而灿烂,眼中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。
“这张照片你还留着。”橙小澄轻声说。
“当然留着!”王大锤走过来,也看着照片,眼神柔和,“这是我的‘创业元老’合影,是我的幸运符!”
三人都笑了起来,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,又迅速回归现实。
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,王大锤亲自泡了茶。
茶香袅袅中,陈潇问起了那个他们都认识,却已渐渐淡出彼此生活圈的名字。
“周诗诗……她后来怎么样了,有联系吗?”
王大锤倒茶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了流畅。
他将茶杯递给陈潇和橙小澄,自己端起一杯,靠在沙发背上,语气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。
“她啊,挺好的,毕业后去了江城,在一家挺有名的画廊做策展助理,听说干得不错,挺适合她那种安静的性格,我们……偶尔会微信上聊几句,问问近况,像老朋友一样。”
他喝了口茶,目光望向窗外渐深的暮色。
“以前觉得,喜欢一个人,就得轰轰烈烈,就得拥有,现在明白了,有些人,能遇见,能一起走过一段路,就已经是缘分了,她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生活,我为我自己的事业打拼,各自安好,互相祝福,这样……就挺好。”
他的语气里,没有遗憾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平和。
那个曾经为了周诗诗可以不顾一切的少年,真的长大了。
陈潇和橙小澄都没有再追问,他们明白,有些情感的蜕变,就像蝉蜕去旧壳,过程或许不易,但结果是新生。
夜幕完全降临,华灯初上。
王大锤带着他们来到三楼那个小小的观景露台,露台布置得很雅致,有藤编的桌椅,几盆耐寒的绿植,视野开阔,可以看见远处新城区璀璨的灯火,也能听见楼下步行街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。
很快,各种烤串、特色小菜、以及几瓶精酿啤酒被送了上来。
炭火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,比楼下大厅里更加纯粹,勾起了最深处的味蕾记忆。
王大锤给三人的杯子都倒满啤酒,金黄色的液体泛着细腻的泡沫。
他举起杯子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、发自内心的畅快笑容。
“来,潇哥,小橙子,欢迎回家!”
陈潇和橙小澄也举起酒杯,三只玻璃杯在空中轻轻相碰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。
“敬我们的青春!”王大锤朗声道,声音在夜风中传开。
陈潇看着他,看着身边笑容温婉的橙小澄,看着杯中晃动的、倒映着城市灯火的酒液,心中百感交集。
那些夏天的汗水与泪水,那些深夜的迷茫与坚持,那些安静的守护与决绝的离开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化作了此刻杯中这口微苦回甘的滋味。
他接过王大锤的话,声音沉稳而有力:
“也敬我们,滚烫的人生。”
“干杯!”
“干杯!”
澄澈的酒液滑入喉咙,带着麦芽的香气和一丝属于这个夜晚的、真实的暖意。
露台上,灯光柔和。
三人围坐,吃着烤串,喝着啤酒,聊着这几年的变化,畅想着未来的可能。笑声不时响起,轻松而真挚。
楼下,是王大锤一手打造的、日益壮大的“美食帝国”,灯火通明,客似云来。
远处,是沉睡的阳城,和更广阔的、他们即将继续奔赴的世界。
秋夜的星空并不十分璀璨,但几颗明亮的星子,固执地闪烁着。
就像青春梦想的力量,或许会被现实的云层暂时遮蔽,但那些真正炽热过的光,终会在生命的某个转角,以另一种方式,再次亮起。
而老友重逢的意义,或许就在于,当你回头时,发现那个和你一起出发的人,也凭借着自己的力量,走到了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