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周仁泰已经完了。为一个必死之人拼命,不值得。
腊月二十五,大雪初晴。
周仁泰的案子尘埃落定。
太和殿上,陈虎豹呈上厚厚的卷宗,声音平静地宣读罪状:
“……吏部尚书周仁泰,在任期间贪赃枉法,卖官鬻爵,共计受贿银两三百二十七万两;逼死良民七人,强占民田四百余亩;私德败坏,与子媳通姦,乱伦败德……”
一条条,一桩桩,触目惊心。
满朝文武低头听著,没有人说话。有些人是兔死狐悲,有些人是庆幸自己没被牵连,还有些人——比如那些早就看周仁泰不顺眼的人——则是暗自冷笑。
周永成听完,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
“周仁泰,你可认罪”
殿下,周仁泰穿著囚服,披头散髮,跪在冰冷的地面上。短短十日,他仿佛老了二十岁,背脊佝僂,眼神浑浊。
他抬起头,看向龙椅上的皇帝,又看向站在武將队列首位的陈虎豹,最后看向文官队列——那些曾经的同僚,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,此刻都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嘶哑,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。
“臣……认罪。”他低下头,额头触地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输得彻底。
不是输给陈虎豹,也不是输给皇帝,是输给了人心,输给了这个官场的规则——当你有用时,所有人捧著你;当你没用时,所有人都会踩你一脚。
“既已认罪,按律……”周永成顿了顿,“革去一切官职,抄没家產,三日后……午门问斩。”
“谢陛下隆恩。”周仁泰叩首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他被禁军押下去时,经过陈虎豹身边,忽然停下脚步,侧过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陈虎豹,你以为你贏了”
陈虎豹面无表情。
“我在也会走的。迟早而已。”
陈虎豹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目送他被押出大殿。
三日后,午时。
午门外人山人海。周仁泰被押上刑台时,天空又开始飘雪。
他没有看围观的百姓,也没有看监斩的陈虎豹,只是仰头望著灰濛濛的天空,喃喃自语:
“二十载宦海沉浮,到头来……一场空。”
刀落。
血溅三尺,染红白雪。
一颗人头滚落刑台,眼睛睁得很大,死不瞑目。
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欢呼——那是被周家欺压过的百姓,那是嫉恶如仇的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