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边是灰岩县,西边是长白县,南边是安平府。”一个小吏小声答道。
“安平府……”陈虎豹沉吟,“距离多远”
“一百二十里。”
陈虎豹眼中闪过决断:“虎一,你立刻派人去安平府,持我手令,调粮!有多少调多少!告诉他们,这是军令,违者斩!”
“诺!”虎一领命,但又犹豫道,“大帅,安平知府是……是秦相的门生。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”陈虎豹冷笑,“他敢不给,我就敢砍了他。非常时期,非常手段。去!”
虎一不再多说,转身安排人手。
这时,豹九也回来了,脸上带著凝重:“大帅,统计出来了。县城內现有倖存者一万两千余人,周边乡里大概还有三万。能吃的粮食……不到一百石。乾净的水源……几乎没有。”
一百石粮食,对四万多人来说,杯水车薪。
陈虎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这就是寧国的现状。外表光鲜,內里腐朽。一场洪水,就能让一个县陷入绝境。而朝廷呢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呢
他们还在爭权夺利,还在勾心斗角。
“大帅,咱们……咱们接下来怎么办”豹九问。
陈虎豹睁开眼,眼中已是一片坚定:“开仓放粮,虽然只有一百石,但能救一天是一天。组织青壮清理尸体,集中焚烧掩埋,防止瘟疫。在城外高处挖新井,寻找乾净水源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另外,派人去周边州县,高价收购粮食。不管多少钱,先买回来再说。”
“可是大帅,咱们……咱们没带那么多钱啊。”豹九为难道。
陈虎豹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,扔给豹九:“这是镇国公府的令牌。你派人回京,去府里找夫人,让她从府库中调二十万两银子,速速送来。告诉夫人,这是救命钱,一刻也不能耽搁。”
“诺!”豹九郑重接过令牌。
安排完这些,陈虎豹走出县衙,重新上马。
他要亲自去看看,这座受灾的县城,到底惨到什么地步。
踏雪在淤泥中艰难前行。街道两旁,倖存者们渐渐聚集起来,跟在队伍后面,眼中满是期盼。
他们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镇国公会做什么,但他们知道,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。
陈虎豹看著这些百姓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愤怒,悲哀,还有……责任。
是啊,责任。
他既然走到了这个位置,既然手握重权,就不能对这些苦难视而不见。
“国公爷!国公爷救命啊!”
一个妇人抱著孩子衝过来,跪在踏雪面前。孩子约莫两三岁,面色蜡黄,气息微弱,显然是饿的。
陈虎豹下马,从怀中掏出一块乾粮——那是他备著的行军乾粮,硬得像石头,但能充飢。
他掰下一小块,递给妇人:“用水泡软了,餵给孩子。”
妇人千恩万谢,抱著孩子跑开了。
更多的百姓围了上来,伸著手,眼中满是乞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