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虎豹看著他们,忽然大声道:“乡亲们!我是镇国公陈虎豹!我向你们保证,粮食很快就到!水源很快就到!我会让你们活下去!”
他的声音洪亮,在残破的街道上迴荡。
百姓们愣住了,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“镇国公万岁!”
“镇国公救我们!”
陈虎豹翻身上马,看著这些绝望中重燃希望的百姓,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草原之行,要推迟了。
迪力失温固然是威胁,但眼前的百姓,是活生生的人命。
他不能走。
至少,在確保这些人能活下去之前,他不能走。
“虎一。”他唤道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传令给温嵐山下集结的十万骑兵,”陈虎豹缓缓道,“让他们原地待命,没有我的命令,不得轻举妄动。”
虎一愣住了:“大帅,那草原……”
“草原的事,往后放。”陈虎豹斩钉截铁,“先救人。”
……
县衙后堂临时清理出的房间里,陈虎豹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木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。桌上摊著一张云亭县的地图,上面用硃笔圈出了几处重灾区,墨跡未乾。
暗桩退下后,房间里只剩他一人。窗外传来百姓清理淤泥的吆喝声,混杂著孩子的哭声、妇人的嘆息,声声入耳,字字锥心。
“大帅,司主传来消息,朝中现在闹开锅了,都在推諉责任,賑灾款项迟迟得不到通过,林大人已经找了陛下多次,陛下也早早下旨,但是我们还打探到丞相秘密进宫了两次,御书房中无人靠近,我们也没有查到丞相和陛下说了什么。再有就是文官那边也在暗中使绊子,京中粮食涨了三倍有余。”
来人是负责传递黑冰台和陈虎豹消息的暗桩,他口中的司主就是王林虎。
“看来是都想看我笑话啊,回去和徐世鐸说,京中哄抬粮价者,一律夷族,家產罚没,用以重建云亭县。”
陈虎豹冷笑一声,“告诉徐世鐸,办事的时候打著我镇国公府的旗號,无论是谁,胆敢阻拦一律格杀,既然不想在一个桌子吃饭,那就掀桌子。”
“诺。”
暗桩应了一声,立马离开。
“希望你们好自为之吧。”
陈虎豹嘆了口气,为官者,为君者如果为了清除异己而罔顾百姓死活,那就怪不得他陈虎豹不念旧情了。
“都在看我的笑话……”陈虎豹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他太清楚朝堂上那些人的心思了。云亭县遭灾,他陈虎豹正好撞上,若他救不了灾,威望必然受损;若他救灾成功,文官集团又会说他越权干涉地方政务,图谋不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