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六十九章以身化道,定鼎北寒
“以我之身,承尔之怒。”
“以我心印,定鼎北寒!”
四字真言,字字千钧,如同开天辟地的道音,穿透“寂灭海眼”震耳欲聋的毁灭轰鸣,清晰地烙印在这片狂暴天地的每一寸空间,更深深敲击在封灵长老、以及远处那些或明或暗的窥伺者心神之上。
以身化道,定鼎北寒!
这已非寻常修士的誓言,而是向天地立命,与本源共鸣,以自身为祭,换取一方安宁的悲壮宏愿!是将个人生死、道途,彻底与北地亿万里寒冰疆域的兴衰存续,捆绑在了一起的决绝宣告!
封灵长老呆立当场,浑身冰冷,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。他修道数百载,见过无数天骄、大能、狂徒,却从未见过,也从未想过,有人敢、有人能,在元婴期便发出如此誓言,行如此逆天之举!这已非胆魄可以形容,这是疯狂,是殉道,是以蝼蚁之身,妄图承载天地之重!他仿佛已经看到,这个惊才绝艳、又疯狂到极点的年轻人,下一刻便会被那浩瀚无边的北地寒冰本源彻底同化、吞噬,化作这冰原深处又一尊没有意识、永恒寒冷的“冰雕”,或是被那恐怖的地火本源趁虚而入,焚为灰烬,魂飞魄散。
虚空之中,被数道狂暴煞罡围攻、已岌岌可危的阴煞真人,闻听此言,先是惊愕,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与怨毒交织的扭曲笑容:“哈哈哈!林默小儿!你自寻死路!以身化道?就凭你也配?给本座陪葬吧!!”他嘶声狂笑,仿佛看到了林默即将到来的凄惨下场,连自身的危急都暂时忘却了几分。
然而,下一刻,所有人都看到的景象,却让他们的表情,再次凝固、扭曲,化为更深的震撼与……恐惧。
誓言出口的刹那,林默胸口那枚冰心印记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神光!那光芒,纯净、古老、威严,带着冰心坐化前最后的守护执念与悲悯,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认同!仿佛这枚印记,本就是北地寒冰本源“权柄”的一部分,此刻在林默的决绝引动下,正式开启了某种交接与认可的仪式。
“嗡——!!!”
“寂灭海眼”上空,那因林默召唤而开始有序流转、汇聚的浩瀚寒冰本源,如同百川归海,又似万军朝拜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规模,疯狂涌入林默体内!不,不是“涌入”,而是灌注,是融合,是将他这个人,临时性地,变成了北地寒冰本源在此地的一个“显化之躯”、“行走化身”!
林默的身体,瞬间变得透明!不是血肉的透明,而是仿佛化作了最纯净的冰蓝色玄冰晶体,内里有无尽幽蓝的、蕴含着复杂玄奥道纹的神光在流转、奔涌。他的头发、眉毛、衣衫,尽数化作了冰晶,在光芒中飘扬。他的面容,在极致的光芒中变得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,依旧清晰——左眼冰蓝,如同万载寒潭,倒映着北地风雪;右眼幽暗,仿佛无尽深渊,蕴含着《寒渊涅盘经》的吞噬真意。眉心处,那枚冰心子印记已然与胸口的主印记连成一线,化作一道贯通天灵与丹田的冰蓝光柱,仿佛道基,又似权柄的象征。
他的气息,消失了。不是虚弱,而是升华,同化。他站在那里,却仿佛不再是一个“人”,而是一座亘古存在的冰山,一条奔流不息的冰河,一片覆盖天地的雪原,是“寒冷”与“寂静”的化身,是北地寒冰意志在此地的具现!
与此同时,那原本与寒冰本源激烈对冲、狂暴沸腾的地火本源,失去了最主要的对手,其肆虐之势似乎微微一滞。但紧接着,似乎是被林默身上那愈发浓郁的寒冰本源气息所刺激,又或是地脉失衡到了某个临界点,那暗红色的地火煞气,也开始了更加疯狂、更加无序的反扑与爆发!无数道粗大的、颜色暗红近黑的煞罡,如同挣脱囚笼的凶兽,从海眼漩涡、从地裂岩浆中狂涌而出,不再仅仅针对林默,而是无差别地向着四周、向着天空、向着那汇聚而来的寒冰本源,疯狂冲击、爆炸、湮灭!整个“寂灭海眼”区域,彻底化作了冰与火对冲、湮灭、最终同归于尽的末日坟场!
“完了……彻底完了……”封灵长老面无血色,喃喃自语。在他看来,林默此举,非但没有平息地脉冲突,反而因为强行引动、汇聚寒冰本源,彻底激怒了地火本源,导致冲突升级,加快了“寂灭海眼”彻底爆发、引发北地浩劫的步伐!而林默自己,也必然在这两股本源的终极对冲中,灰飞烟灭!
阴煞真人脸上的狂笑也僵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。因为他发现,那几道围攻他的煞罡,似乎也受到了地火本源暴动的影响,威力再次陡增!他祭出的最后一件保命骨盾,已然布满裂痕!
“不!本座不能死在这里!林默小儿!都是你害的!!”阴煞真人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,眼中厉色一闪,竟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蕴含了元婴本源的精血,洒在那濒临破碎的骨盾之上!骨盾血光大放,暂时抵住了煞罡,他则身形化作一道暗淡的血光,不顾一切地朝着“寂灭海眼”外围,那能量相对稀薄、混乱的区域,亡命飞遁!至于什么冰心传承,什么宗门大业,此刻都已顾不上了,保命第一!
然而,无论是封灵长老的绝望,还是阴煞真人的亡命奔逃,亦或是远处那些窥伺者或惊骇、或贪婪、或算计的目光,此刻都无法影响风暴眼中心,那尊已然“非人”的存在。
彻底与北地寒冰本源融合的林默,其“意识”并未如封灵长老所想的那般被同化、消散。相反,在一种玄妙不可言说的状态下,他的“感知”被无限放大、提升,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,“看”到了、理解了这片天地的“痛苦”与“混乱”。
他“看”到,脚下那巨大的冰火漩涡,并非自然生成,其核心处,隐隐残留着一道横贯地脉的、狰狞的、仿佛被利刃斩出的巨大创伤。创伤之中,冰与火的法则被强行扭曲、交织、污染,不断释放出毁灭性的冲突能量。这创伤古老而邪恶,散发着一丝与之前“圣炎之种”同源、却更加深邃恐怖的焚灭与妖异气息——这是上古那场神魔之战、妖皇焚天留下的道伤!是冰心前辈坐化万载,也未能完全抚平的北地隐痛!如今冰心消散,此地道伤失去镇压,终于彻底爆发。
他“感”到,北地浩瀚的寒冰本源,并非铁板一块。其深处,同样存在着“淤塞”、“迟滞”、“暴戾”等不和谐之处。万载以来,魔气侵蚀、地脉变动、生灵繁衍、乃至此次冰心坐化引发的动荡,都在这庞大的本源体系中留下了“伤痕”与“杂音”。此刻,这些伤痕与杂音,在地火本源暴动的刺激下,也被放大,加剧了整体的混乱。
他更“听”到,这片冰冷死寂的土地深处,那无数被冰封的、弱小的、坚韧的生命,在无声地哀嚎、祈祷、渴望着安宁。那是北地亿兆生灵,对生存本能的渴望,对这片养育他们、也折磨他们的土地,最深沉、最复杂的眷恋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林默的“意识”中,闪过一丝明悟。定鼎北寒,非是简单地镇压地火,也不是粗暴地引动寒冰。而是梳理、抚平、调和。抚平上古道伤残留的戾气,梳理寒冰本源内部的淤塞与杂音,调和冰与火之间那失控的冲突,最终……重新建立一种稳固的、有弹性的动态平衡。
这是一个浩大到难以想象的工程,绝非他一人、一时、一力可成。冰心前辈坐镇万载,也未能竟全功。他现在做的,不过是以身为引,以印记为凭,强行将部分暴动的寒冰本源“归位”、“安抚”,并为后续的疏导、修复,争取一个暂时的、脆弱的“平台”与“契机”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