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,便开始吧。”
“意识”微动,与冰心印记、与那浩瀚寒冰本源的连接,变得更加深入、精细。
他不再试图“对抗”地火,也不再仅仅是“承受”寒冰。而是开始引导着那汇聚而来的、浩瀚的寒冰本源之力,如同最灵巧的匠人,以自身“晶体之躯”为“模具”与“通道”,开始编织、构筑。
一道道精纯无比、蕴含着“镇封”、“疏导”、“净化”、“守护”道韵的冰蓝符文,自他晶体身躯的表面浮现、流转,然后如同拥有生命般,脱离他的身体,飞向“寂灭海眼”的四面八方,飞向那些冰火冲突最激烈、地脉创伤最明显的节点。
符文所过之处,狂暴的寒冰之力变得温顺,无序的冲突被暂时隔离、疏导。一部分符文融入那些喷涌的冰火煞罡之中,竟让其狂暴的势头稍稍减缓、分化,仿佛为其套上了无形的缰绳。另一部分符文,则如同种子,深深嵌入“寂灭海眼”边缘的冰层与岩壁,乃至那巨大的冰火漩涡表层,开始缓慢地、艰难地修复那些细微的法则裂痕,抚平上古道伤散逸出的戾气。
更有一小部分最为核心、蕴含着冰心印记最高道韵的符文,顺着地脉寒气的流动,悄然向着北地更深处、那些寒冰本源“淤塞”、“暴戾”的节点渗透而去,试图进行最初步的“沟通”与“安抚”。
这是一个缓慢、艰难、且消耗巨大的过程。每一枚符文的凝聚、送出,都仿佛在抽离林默的“生命”与“存在”。他那晶体化的身躯,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。眉心与胸口相连的冰蓝光柱,也开始微微摇曳。仿佛他这具“显化之躯”,正在以自身为“薪柴”,燃烧着,为北地寒冰本源的“梳理”与“安抚”,提供着最原始的动力。
与此同时,失去了寒冰本源激烈对冲的地火,其狂暴的势头,在林默以符文构建的“疏导”与“隔离”体系下,虽然依旧恐怖,但其毁灭性的、无序的扩散趋势,竟被勉强遏制在了“寂灭海眼”核心区域及其周边数百里范围内!不再像之前那样,有无休止向外蔓延、引发连锁地脉崩溃的迹象!
一种以林默的“燃烧”为代价,以冰心符文构建的临时“疏导框架”为屏障的、极其脆弱、极其不稳定的新平衡,正在“寂灭海眼”这片死亡绝地的上空,艰难地、缓慢地、却真实地——形成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已经逃到相对安全距离、回头观望的封灵长老,猛地瞪大了眼睛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他看到了那飞舞的冰蓝符文,看到了略微“平静”了一些的煞罡,看到了那虽然依旧恐怖、但似乎被“约束”在一定范围内的毁灭能量……更看到了,风暴眼中,那尊光芒逐渐黯淡、却仿佛顶天立地的晶体身影。
他没有被同化?没有被吞噬?他……他在梳理地脉?他在构建平衡?他竟然……真的在以元婴之身,行定鼎北寒之事?这怎么可能?!
可眼前的事实,却由不得他不信。那源自冰心印记的、古老而威严的道韵,那玄奥莫测的冰蓝符文,那虽然微弱、却真实存在的“新平衡”迹象……无一不在冲击着他的认知。
“此子……真乃应劫而生之人……”封灵长老心中,只剩下这一个念头。他再无半点轻视、算计之心,唯有深深的敬畏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惭愧。与林默此刻所为相比,他们天符宗、太虚剑宗那些蝇营狗苟的算计、趁火打劫的念头,显得何其可笑、何其卑劣!
远处,那些隐藏的窥伺者,显然也察觉到了“寂灭海眼”的变化,一道道惊疑、凝重、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神识,在虚空中飞快交流、碰撞。局势,似乎开始朝着一个他们完全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了。
风暴眼中,林默晶体身躯的光芒,越来越暗,仿佛风中残烛。但他“构筑”符文、疏导地脉的动作,却始终未曾停止,反而越发沉稳、坚定。
他知道,这“新平衡”脆弱无比,随时可能被更强大的地火爆发,或者外力的干扰所打破。他也知道,自己这“燃烧”的状态无法持久,当“薪柴”燃尽,便是他这“显化之躯”崩溃,意识回归本体,或者……彻底消散之时。
但,那又如何?
冰心前辈可以为了净化魔气、托付传承而选择坐化。他林默,继承了前辈遗泽,承载了北地因果,难道就不能为了这亿万里冰原的一线生机,燃尽此身么?
“至少……为后来者,争取到了一点时间……为北地……留下了一点希望……”
“意识”中,泛起一丝微弱的、却平静的涟漪。
晶体身影的光芒,愈发黯淡,几近熄灭。唯有那飞舞的冰蓝符文,依旧执着地、无声地,在这片冰与火的炼狱中,编织着脆弱而伟大的……新生之网。
以身化道,或许终将消散。
但定鼎北寒之志,已在这毁灭的绝地,悄然播下了种子。
(第六百六十九章以身化道,定鼎北寒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