滋滋——
助听器里传出一声微弱的电流爆鸣。
酸笋汤里的电解质浓度够高,能强行带走那层陈年氧化膜。
陆阿春把手往腰上一卡,霸气十足,老东西,听见了吗?
赵伯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原本呆滞的眼珠子开始疯狂转动。
那些清脆的铃声、周围的议论声、还有远处江水的咆哮声,像潮水一样灌进了他的世界。
老人捂着耳朵,泪水顺着眼角的褶皱啪嗒啪嗒往下掉,嘴唇剧烈蠕动着:那天……校长推了他啊!
他想求救,他没跳!
周围那些原本在撸串喝酒的汉子们瞬间卡了壳,半根羊肉串悬在嘴边,连嚼都忘了。
乔家野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酥麻,这是真相破土的声音。
他反应极快,反手从摊位底下拽出一块炭笔写就的告示牌,‘啪’地一声拍在桌子上。
代传二十年前的话,五块钱一句真。
乔家野扯开嗓子,声音带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,他在那张告示牌的空白处,用力填上了一个词——我看见了。
想求个心安的,过来排队!
赵伯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几个带着体温的钢镄,那是他守桥攒下的零钱。
他跌跌撞撞地排到了乔家野面前,把钱拍在摊位上,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三个字:他没跳!
人群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老桥上的风铃在疯狂撞击。
深夜,雾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曾不可一世的周昭,此刻却带着他那个有些痴傻的弟弟,跪在老桥湿漉漉的青石板上。
他再也没有了镜头前的嚣张,只是机械地把一枚枚校徽风铃系在冰冷的桥栏杆上。
乔家野远远地靠在石柱后面,看着这一幕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的铁皮饼干盒,里面又多了几十张纸条。
他随手翻开,上面不再是那些卑微的愿望,而是出奇一致的四个字:证人是我。
他从兜里摸出那个廉价的塑料菩萨,指甲在那尊佛像的眼眶边缘轻轻一抠。
那个代表着伪装的信字橡皮被他扣了下来,随手扔进了滚滚江水。
次日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费劲地穿透青川县的浓雾时,地摊前的塑料菩萨眼眶空荡荡的。
但在那空洞的眼眶里,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插进了一朵用野薄荷叶子细细编织成的耳塞。
赵伯坐在老桥头,把那枚绿色的小玩意儿塞进耳朵,颤巍巍地举起了那个修好的助听器,试探着按下了开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