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明明隔着一段距离,但在蒸汽的扭曲下,那个举相机的影子,正把头轻轻靠在蹲着那人的肩膀位置。
“卧槽!活的神迹啊!”
“这菩萨显灵了!求姻缘肯定准!”
周围早起的游客和早点摊主瞬间炸了锅,手机闪光灯咔嚓咔嚓闪成一片。
乔家野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响,脸上的尴尬瞬间切换成了奸商的市侩。
他反手扯过一块硬纸板,用炭笔刷刷写下几行大字,往摊位前一挂:
“新品上架:代解汤显字。”
“五块钱一行脸红,无效退款。”
“注:本店此时招牌为“缘分天注定,谁跑谁是狗”。”
“来来来,排队了啊!想看心里人在哪的,想知道暗恋对象啥时候回头的,都往这儿看!”乔家野一边吆喝,一边眼神乱飘。
趁着那帮游客一拥而上抢着交钱看稀奇的混乱劲儿,他手速极快地抓过摊位上一个用来装“古董油”的旧玻璃瓶——那是老吴臭豆腐摊淘汰下来的醋瓶子,洗干净了冒充民国老物件。
他把那张显了字的心跳图谱飞快地塞进瓶肚子里,又随手扯过一张便签条,压在瓶口。
便签上写着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:
“你哥的玉佛眼,是你擦亮的。这瓶子送你装镜头水。”
做完这一切,他假装要去隔壁借火,经过高青身边时,不动声色地把那个玻璃瓶往她脚边的摄影包旁一踢。
动作行云流水,跟他在夜市混了十几年练出来的“丢假货逃跑”技术一脉相承。
高青正被那尊冒烟的菩萨弄得面红耳赤,感觉脚边多了个东西,低头一看,眼神瞬间凝固了一下,随后若无其事地用鞋尖把瓶子勾到了身后。
这一天,乔家野的“三无产品铺”生意好得离谱。
直到黄昏时分,夕阳把整条老街染成了暧昧的橘红色,人群才渐渐散去。
高青收拾好器材,背起那个沉重的摄影包。
在整理夹层的时候,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张湿漉漉的硬质卡片。
那是被乔家野塞在玻璃瓶里的心跳图谱。
瓶子里的醋味和酸笋味混合在一起,居然并不难闻,反而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市井气。
她把图谱翻过来,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,看见背面多了一行用炭笔匆匆写下的字迹,笔锋潦草,透着股子掩饰不住的得瑟:
“下次别老拍后脑勺,我转头。”
高青愣了两秒,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,嘴角那点原本紧绷的弧度,终于不受控制地松了下来。
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街角。
乔家野正蹲在三轮车边,给那尊已经凉透了的塑料菩萨浇水清洗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在夕阳的余晖下,这货那双平日里招风的大耳朵,此刻红得像两片刚出锅的红烧肉。
就在这充满粉红泡泡的收摊时刻,谁也没注意到,夜市后巷那几个堆放厨余垃圾的大桶旁边,几道黑影正无声无息地聚集。
那不是人。
是一群野猫。
它们死死盯着陆阿春那个还没来得及盖盖子的酸笋臭豆腐桶,原本慵懒的竖瞳里,此刻竟整齐划一地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幽绿光芒,就像是……在等待某个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