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川的爹,得用臭豆腐油认才真!光靠那点糖水哄鬼呢?”
话音刚落,她手腕一抖,那一碗混着老吴家臭豆腐油和后山野笋粉的汤汁,被她猛地泼进了巷口的积水洼里。
油花在浑浊的雨水里迅速炸开,泛起一层五彩斑斓的油膜。
神奇的一幕出现了。
就在那层油膜的倒影里,原本模糊不清的巷口积水,竟然像是一面被擦亮的镜子。
镜子里倒映出的不是夜市的破棚子,而是远处那座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的老桥桥墩。
更诡异的是,乔家野手里那张工牌的倒影,此刻竟然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桥墩的倒影上。
工牌上的纹路与桥墩上那些历经风雨的钢筋锈痕完美契合,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。
一行血红色的数字,在油墨的折射下,在那重叠的影像中缓缓浮现:
“1997.11.03乔建国殉职”。
乔家野死死盯着水面,眼珠子几乎要瞪裂了。
1997年11月3日,那是他被扔在福利院门口的前一天。
“咔嚓。”
快门声在暴雨中显得微不足道。
高青蹲在水洼边,镜头几乎贴着水面。
她没有看乔家野,只是盯着相机屏幕上的回放,声音冷静得可怕:“墨水里掺了野薄荷烧成的灰,还有标号525的水泥粉。这种配方只有老一辈泥瓦匠知道,遇水显影,干了就隐形。那个声音……雨打在水泥纤维上的频率,就是显影剂。”
她迅速从包里掏出便携式照片打印机,那是她为了给游客立等可取赚外快准备的。
几秒钟后,一张湿漉漉的照片吐了出来。
经过高青特殊的滤镜处理,照片里的画面剥离了雨水和油污。
那是一个模糊的男人背影,穿着印有“青川一建”的工装,正弯着腰,在一根还没浇筑混凝土的钢筋柱子上,用刻刀深深地刻下一个字。
那是一个歪歪扭扭,却力透纸背的“人”字。
这一夜,雨下得昏天黑地。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暴雨才像断了气的野兽,只剩下零星的喘息。
乔家野像个雕塑一样坐在摊位前,手里攥着那个生锈的铁盒。
就在刚刚收摊的时候,他发现那个装着求愿纸条的铁盒里,多了一张泛黄的图纸。
那是一张手绘的老桥施工结构图。
图纸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,但在右下角的签名栏里,“乔建国”三个字旁边,用铅笔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。
那蝴蝶的翅膀纹路,和他左肩上那块一直被他嫌弃像“大便”的胎记,一模一样。
远处,高青撑着一把黑伞,踩着满地的泥泞缓缓走来。
伞骨上挂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微型相机,镜头随着伞面的晃动,正死死地对准乔家野的左肩。
“啪。”
乔家野合上铁盒,把它塞进贴身的兜里。
他抬起头,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,那种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野兽护食般的警惕。
但高青并没有走过来询问,她只是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,静静地看着他,然后转身,将那个微型相机的内存卡拔出来,扔进了路边的下水道。
雨停了。
夜市又火了。
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“三无产品铺”那块还没干透的破招牌上时,乔家野发现,昨天那群拿着红纸的人,又来了。
而且这次人更多,队伍直接排到了街尾的公厕门口。
他们依旧不买古董,也不看货。
领头的一个大妈,小心翼翼地把手里那张裁得四四方方的红纸铺在满是泥水的柜台上,眼神狂热得像是看见了活